晨光穿过树隙。

清丽的空气，枝叶间下起绿色的雨。

晨鸟啁啾。

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蹭着连雨的侧脸。

“别闹。”

睡眼惺忪，连雨随手推了推，准备转个身再睡，却冷不丁摸到什么东西。

连雨猛地坐起身。

少年正于连雨安睡身侧。

荧白细瘦的身体，冷玉一般透亮无暇，唯腰际几抹刺眼的红痕。

两人身下仅一件月白色衣袍垫着，几乎是席地而睡。

连雨脑袋里嗡得一声。

完了。

［小雨不要太担心啦。］

吐吐颇为自觉地捂住眼睛，一边用像素字体念叨着非礼勿看，一边安慰连雨：

［反正这是个小角色，他要你你收他为徒你收着就是了，反正小雨完成了任务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连雨沉默片刻。

“这个人是主角受。”

吐吐眨眨机械兔子眼，脑门上方慢慢冒出个问号。

？

“我昨天突然感觉的身体反常，那是蛊虫在作祟。”

连雨垂下视线，看向地上的少年。

“而正是因为他是主角受，才帮我降下了蛊虫所带来的灼热。”

吐吐瞪圆了眼睛。

［所以……］

“是的”，连雨知道它问什么，于是回答得干脆，“我和主角受做了。”

而且是以天为盖以地为铺、气晕老古板带坏未成年的——

野合。

连雨只想苦笑。

他明明只想当个炮灰工具人，为什么总要这么对他。

这下好了，估计等主角受一醒，怨气值又要爆表了。

他只是想早点退休就这么难吗？

连雨欲哭无泪。

忽然，他身边少年动了动。

纤长的睫毛一颤，阳光落在少年猫儿似的翘挺的鼻头上。

少年缓缓睁开眼。

“草丛里有人吗？”

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草叶传来，伴着几人杂乱的脚步声。

“好像有吧，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其中一个男修忽然猥琐地笑起来。

“这么早，还是在这种地方，你说不会是……”

“快快，快把你的留影符拿出来！”

“要真是那种事情传开了，那可以就好玩了。”

几个男修推搡着，毫不控制自己的笑闹声。

其中一个男修小跑到留影符前，他背向草丛，一边倒退，引着留影符飘向草丛内部，甚至还颇有“职业素养”地念起口播词来：

“我去，快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了？”

猝不及防对上双冷冽的眸子，其他男修立时做鸟兽散，只剩那个为首的男修。

男修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抓那个飘在半空的留影符。

下一秒，一道红光将留影符刺破。

纸灰飘飘洋洋，落地时已化作一抷齑粉。

连雨从草丛后走出来。

只见他怀中正打横抱着个人，由月白色衣袍遮了全身和脸，看不出是谁。

就算没遮，那男修自然也是不敢看的。

就怕看上一眼他结局也会如那留影符一般了。

一路上惹了不少偷偷打量的视线，估计不消半个时辰，连雨这桩“风月雅事”就会传遍整个宗门了。

好消息是，一来连雨的名声已经烂到没有下降空间了，二来则是他确定没人看到了他怀中少年的脸。

但坏消息是……

连雨心情复杂。

“噗哈！”

一回到仙居，少年便迫不及待掀开了遮在脸上的衣袍。

“闷死我了。”

少年光裸着身体，泥猴出世般蹦上床。

连雨看不下去，三两下用被子给少年裹了个严严实实。

少年在他掌下挣动。

连雨忍无可能，啪地在少年屁股上来了一巴掌。

“别动。”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看清了少年那一张涨得通红的面皮，连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清清嗓子：“咳，也不穿衣服就这么乱晃，小心一会着凉。你衣服呢？”

少年瞪着眼睛看他：“你还好意思问我？”

哦，那个被撕得细细碎碎的烂布片啊，连雨还以为是什么呢。

“你那衣服太破了，丢我的脸，一会先穿我的。”

连雨松开了按住少年的手。

少年一个激动，大半个身体从被子的包裹里探出来。

“你愿意收我为徒了？”

连雨不答。

葱完成躲避剧情的角度来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收主角受为徒的。

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他在乎执意不收，就怕主角受会因此恨上他，到时候又是白忙一场。

连雨点点头。

“太好了！”

少年欢呼起来，像是只兴奋的小鹦鹉。

可不待少年的欢呼仪式做完，连雨便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所以昨晚的事，我们彼此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空气又是一静。

少年看着他，眉心不自觉蹙着，竟带着些埋怨似的。

这下连雨不明白了。

他以为对方会更开心的，既达成了目的入了宗门，又可以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笔揭过，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是先补偿还不够？

少年忽而站起身，上好的丝绸锦被从雪白的肩头滑落。

“你答应收我为徒，是为了弥补我？”

说话间，少年一步步走到床沿边。

生怕少年失足跌落，连雨抬手扶住了少年的腰。手掌触上的瞬间，少年腰腹一紧。

连雨抬起头。

少年站在床上垂头看连雨，眼神像是在质问。

连雨不解。

“你缠上我，不就是想要弥补吗？”

“我、”

少年喉头一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