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连雨抬起头。

“师尊。”

顾渊爽朗一笑。

“您找我？”

“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连雨顿了顿，忽而抬手在顾渊头顶比了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顾渊还与他差不多个头，但如今一看，好像比他还高了点？

“你是不是又长了点？”

“师尊！”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卧房冲出来，猛地拉回他的手。

秦一抱着他的手臂，大半个人藏在他身后。

“师尊怎么就知道摸他的脑袋不摸我的脑袋？”

“我没有……”

“师尊趁我虚弱就和别人暗通款曲眉来眼去！”

“我……”

连雨就算是有八张嘴也说不过秦一。

他把手臂从秦一怀里抽出来，顺顺秦一睡炸毛了的脑袋。

“好啦，我是真的有事要找顾渊，你回去继续休息吧。”

秦一警惕地看一眼顾渊。

顾渊笑得灿烂。

“那你早点回来。”

说完，秦一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卧房。

“师尊说有事要拜托我，是什么事？”

虽然如今两人名义上已不是师徒关系，但顾渊仍唤连雨师尊。

“再过两日便是秦一的十八岁生辰，所以，我想借你厨房一用，给秦一做一个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顾渊露出个困惑的神色。

连雨想了会该如何向顾渊解释：“在我家那边的习俗里，每逢生辰都会吃一种名叫生日蛋糕糕点，其寓意大概是将好运送给寿星？”

顾渊突然开始盯着连雨。

连雨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脸颊，粘上东西了吗？

顾渊突然叹了口气。

“好吧，我现在觉得，就算我早来几步也一样来不及。”

嗯？

连雨歪歪脑袋，有些疑惑顾渊在说什么。

“没什么？”

顾渊释怀地摆摆手，替连雨推开了厨房的门扉。

“做这个生日蛋糕需要哪些食材？师尊你都告诉我，我去拿。”

连雨点点头，他掰起手指，刚准备一样样数过，却忽然觉得身体腾然一热。

他抬手扶住墙。

蛊虫又开始在他心口钻动了。

冷汗顺着连雨额角滑落。

“师尊！”

顾渊察觉到了异常，他飞快扶住连雨，却在看到连雨红的不正常的脸是愣了神。

顾渊听到自己的心跳快起来。

“……不用管我。”

连雨推开他。

“你先出去，我缓一会就好。”

顾渊在这时回过神来。

他手在半空中怔怔悬了几秒，像是正天人斗争。

忽然，他猛地扶住连雨。

连雨被迫对上了顾渊的视线。

年轻人的嘴唇在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鼓足了勇气。

“师尊，我该怎么帮你？”

连雨脑袋懵了一瞬。

“你要干嘛！”

秦一冲上来，一把将顾渊推开。

也不知道他在两人身边跟了多久，又将话偷听了多少。

连雨身旁很快换了人。

秦一拉着他闷头往外走。

“师尊我们回去……”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连雨已全然听不见了。

他盯着秦一的后颈，雪白的皮肉在他眼下摇晃，像是块诱人的糕点。

把他炼成炉鼎。

一道近乎金属质地的声音在连雨脑海中响起。

连雨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被天道发现了。

天道，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和时间管理局一样，天道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剧情按照计划得那样发展。

可从他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剧情偏离轨道太多，多到引起了天道的注意。现在，天道要强行修正剧情了。

于是他在毫无诱因的情况下蛊毒发作。

天道在用那个声音催促他将剧情拉回正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连雨猛地挣开秦一的手。

“我现在还不回去……”

说话间，连雨不断后退，忽而他身形一个不稳向后摔去。

而后稳稳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顾渊托着他稳住了身形。

“如果师尊需要的话……”

顾渊诚实地红了一张脸。

“我也想帮到师尊些什么。”

秦一上前一把扯过连雨的手臂。

脸被迫凑前，一缕长发从连雨束好的发髻间滑下，落到连雨鬓边。

秦一死盯着他。

“师尊不要我，难道是要那个人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连雨觉得自己的脑袋简直要炸了。

“你们都放开——”

可下一秒，未出口的话语便被唇齿的触碰淹没。

连雨几乎要在秦一的吻里窒息了。

沁凉的气息瞬间窜进身体，热度猛然被压制。

连雨舒服得一个哆嗦。

秦一紧紧抱住他，抬头望向顾渊。

“就凭你。”

秦一长眉一挑，眼睛里令人胆寒的阴郁。

“你帮的了吗？”

——

时间过得飞快，两天如同弹指一瞬。

一眨眼便到了秦一生辰当天。

乌云越积越厚，却迟迟没有落下雨来。

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秦一。”

连雨唤醒于院中支颐发呆的少年。

少年肩膀猛地一颤，而后飞跑过来：“怎么了师尊？”

那天回来后两人的气氛就有些僵，这大概是这几日来连雨第一次主动与秦一说话。

秦一目光中全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看得连雨莫名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