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视线,冲房间的方向抬抬下颌。
“进来吧。”
秦一不解地跟着他进了房间。
房门推开的瞬间,秦一眼睛瞪大些许。
屋里静静得燃着香。
桌上堆着个雪白的物体,两层阁楼似的形状,阁楼顶部插着支红艳艳的蜡烛。
“这个是……”
但很快,待发现桌边还坐着个人的瞬间,秦一脸色一变。
“你怎么在这。”
秦一臭着一张脸质问顾渊。
“生辰快乐。”
连雨开口打断了尴尬的气氛。
“原谅我手拙,做得不好看。”
仔细看去,才发现阁楼建得笨拙,被旁边的灯火一烤,已塌了小半。
隐隐透出些靡丽到腐烂的气息。
秦一脸上的烦躁消失了。
“这个是师尊做的?不会不好看,我、我很喜欢!”
说罢,秦一飞快用指腹勾起一团将化未化的奶油,含入口中。
一点雪白沾在少年嫣红的唇上。
连雨伸手替秦一拭去。
秦一怔住了。
明明已经有那么多亲密无间的瞬间,可秦一却还是在这种时候红了脸。
“好啦。”
顾渊忽然开口。
“快开始吧,再不开始,那一半也要塌了。”
顾渊点燃了蛋糕顶端的红蜡烛。
火焰摇晃一下,而后稳稳燃起。
秦一在连雨身边跪坐下来。
“师尊。”
秦一隔着空气碰碰烛火,火光倒映在少年透亮的眼眸中。
“这个,是做什么的?”
“许个愿望吧,然后吹灭它。”
连雨隔着烛火与秦一对视。
心情复杂。
秦一歪歪脑袋,看向他的眼神懵懂:
“许了就会实现吗?”
“心诚则灵。”
大概是对连雨的回答很满意,秦一笑弯了眉眼。
“快许吧!快许吧!”
顾渊起哄起来。
少年依言捧起手,闭上双眼。
烛火映在少年径直挺翘的鼻梁上,虔诚又圣洁。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秦一。
一颗烛泪滑下,为蛋糕烙上一块鲜红的疤。
房间里静悄悄的。
连雨垂下视线。
秦一不知何时已趴在桌上,半张脸浸在烛光里,毛茸茸的。
香里有迷药,是连雨下的。
连雨伸手,似乎是想要碰碰少年柔软的侧脸,可最后却只是将一个小巧的木盒放在少年手边。
嗒的一声轻响,秦一眉头小幅度地皱了皱,却没醒来。
木盒里是一枚鲜红色的丹药,这是连雨以血为引炼制出来的。
这枚蕴含着至炎之血的丹药可以帮秦一更好的控制体内的至寒之气,有了这枚丹药,像是与巨兽缠斗那日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这也是连雨在离开前,最后能为秦一做的。
长睫的阴影落下,遮住连雨眼中翻涌的情绪。
——
洞穴里很黑,黑到模糊了时间的流逝。
只有身体里一团火没完没了地烧着。
取血处的伤口又刺痛起来,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痒。
连雨将唇咬得死紧。
好不容易熬过一波磨人的灼热,咸腥的血气在口腔中漫开。
连雨脱力地倚在石壁前,大口喘息。
从被天道强行修正以来,蛊毒每天都在发作。
“吐吐,今天……打开了吗?”
时间隧道每天开启次数有限,如果在有限的次数内没能成功打开隧道,就只能等第二天。
吐吐摇摇头。
“该死的……时空管理局。”
连雨早已在心里骂了一万遍。
那么大一个机构,连一个叛逃者都抓不住,时空管理局迟早要完。
[小雨坚持住!明天还有希望]
吐吐不知从哪检索来两张蓝红应援棒的贴图,挥舞着替连雨打气:
[加油!加油!]
明天?
明天复明天。
连雨仰头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
过去的整整一个月里,连雨都缩在他所创造出的这个幻境里——
也就是这座逼仄阴暗的洞穴。
连雨现在的灵力只能支撑他建立起这座简陋的庇护所。
并非他刻意虐待自己,可除了这种地方,他想不到还有哪里是秦一找不到的。
但更大的可能是,秦一根本就没想过要来找他。
断了思绪,连雨忽而自嘲一笑。
“自作多情。”
也许对方早就厌倦了为了修习委身于他的生活,秦一现在,大概已经有能力保护他重要的人了吧。
[什么自作多情?]
吐吐歪歪脑袋。
“没什么?”
连雨刚想摇头,心头却忽而猛地抽痛起来。
像是有一只手正捏紧了他的心脏,尖利的指甲嵌进血肉,痛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汗水瞬间湿了满背,连雨猛地揪紧胸口。
[小雨!]
连雨从没发作得这么严重过,就连身为系统的吐吐也慌乱起来:
[你怎么了?!]
连雨想说没事,可疼痛逼着他咬紧唇齿。
他蜷起身体。
汗水滑进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
忽然,一双月白色长靴闯入他视线的低矮。
“师尊。”
阔别已久的音色,久到让连雨感到陌生。
秦一在他身前蹲下,身后,幻觉边缘已被撕裂,散发着幽幽红光。
少年好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你……怎么……”
连雨词句零碎,秦一却听懂了。
“师尊,我说过,我很擅长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