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什么后,顾渊斟酌着词句。
“他也没同我细说,只隐约听说好像是什么……仙药?”
仙药?
连雨忽而意识到什么,他蓦地抬起头:
“他是要——”
连雨忽而不再说下去。
顾渊好奇地望着他。
“不”,被褥下的手攥紧,连雨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再见到秦一是在几日之后。
清晨时分,秦一推门而入。
连雨并不偏头,只望着窗外,一只灰色野兔从草间窜跳而过。
分明在嘲笑着连雨的不自由。
秦一将衣袍一撩,径直在卧榻边坐下。
动作中已无少年时的拘谨与小心,像是宣誓着对此地主权。
对人也是如此。
秦一伸手探上连雨腰侧:
“总算长了些肉。”
连雨推开少年作乱的手。
自被锁住双脚之后,秦一就封印了他的灵力,所以这已经是连雨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反抗。
“你逾矩了。”
“逾矩?”
秦一俯身探上前,眼底笑意狡黠。
“弟子逾矩得还少吗?”
连雨不说话。
两人间距离极近,秦一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在连雨唇上。
近在咫尺的呼吸,撩拨般似有若无地拂过连雨的嘴唇。
连雨忽而抬手按住秦一的脖颈。
唇齿相撞。
秦一猛地瞪大了眼睛。
“秦一。”
连雨将两人距离退开,他手掌仍停留在秦一颈后,指腹细细摩挲。
“放弃我吧。”
空气中忽而响起一声响亮的啜泣。
所有伪装褪去,一个原原本本的秦一出现在连雨眼前。
他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恐惧、不安,拼了命地寻找,只是想要留住连雨而已。
秦一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如同被抛弃的小犬:
“我不想你死。”
连雨睫毛一颤。
他何尝忍心看秦一的眼泪,可他还是狠下心来。
“可这就是我的命。”
扮演一个渣攻,从每一个小世界里路过,辜负每个人的真心,被每个人憎恨。
然后孑然一身。
秦一猛地抬起头。
“凭什么?”
少年厉声质问命运,近乎悲怆: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该死,凭什么是你?!”
情绪愈发汹涌,像是胀满了气的口袋,于某一个瞬间喷涌。
秦一掐住连雨的肩:
“凭什么我就该失去你,凭什么?你说这是命,我不信!我不信!”
连雨默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一。
于是他垂落了视线保持缄默,缄默下是不断发酵的伤口。
秦一似乎也没指望连雨的回答。
他咬紧牙关,待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下来:
“我不许你死。”
最后的宣誓,是与命运下定的战书。
连雨慢慢仰起头,一对眼眸中只有秦一的倒影,映得深刻。
少年原本坚定的视线渐渐露出了破绽。
手掌贴上秦一脸颊。
柔软的触感一如往昔。
秦一的眼睛、睫毛、鼻息全部都一同动摇起来。
少年伸手托住连雨的手,近乎动情地脱口:
“师尊……”
“为了我,不值得。”
连雨收敛神色,柔和的日光落在他脸上,如一张无纰漏的假面。
如挨一记雷劈,秦一刹那僵在原地。
“你混蛋!”
秦一猛地扑上连雨。
咚咚咚!
木门忽而被敲响。
“师尊,饭来了。”顾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听到屋中人的回答,顾渊推推房门,发出声疑惑的鼻音:
“门锁了?”
“秦一!”
连雨慌乱起来,用气音急唤:
“快放开我!”
身上力道却不减。
秦一径直将手探向连雨,往两侧猛然一扯。
皮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门外,顾渊语调渐高:
“师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出什么事了吗?我进来了?”
连雨头皮一麻。
身上人却如小犬般,毛茸茸的脑袋已蹭入他颈窝。
连雨听到门轴吱呀一声。
“别逼我恨你!”
连雨破罐子破摔。
秦一的动作却随之一停。
身上人喘息声急促,像是忍得辛苦。
锁骨上忽而猛然一痛。
连雨蓦地皱眉,额角青筋隆起。
尖牙利齿,在连雨锁骨上留下一个恶狠狠、血淋淋的齿痕。
像是打上了一个标记。
秦一着手替他合拢衣襟,一双黑眸却不曾离开连雨眼睛半分。
“师尊?”
顾渊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他很快注意到了秦一:
“你们……”
“没什么。”
秦一看一眼他手上的食盒,又很快收回视线,将动作间松垮的袖口重新收紧。
“外面下雨了吗?”
“没。”
秦一点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顾渊将食盒放在桌上。
明明想说些什么,顾渊却忽而神色一愣。
连雨心头一跳,本能就去拢自己的衣领。
可顾渊却快他一步地将那自欺欺人的遮掩扯开。
新鲜的咬痕就这么大喇喇暴露出来。
“这是什么?”
顾渊音色猛地冷下来。
“秦一他欺负你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