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佩和谢以安作为知情者,虽然早已知道裴子衿有给许卿名分的打算,但亲眼看到那枚象征着裴家主母权柄的戒指真真切切地戴在许卿无名指上时,两人心中还是不免惊了一下。尤其是温子佩,他清楚地知道这枚戒指在裴家、乃至整个京城世家圈里的分量,裴子衿这一步,走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决绝和……惊世骇俗。
而对面的秦宵凡,作为在场唯一和裴子衿有着表亲关系的人,看到那枚戒指时,瞳孔也是猛地一缩,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看向许卿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
陆云深则想起了自家那个跳脱的弟弟陆瑜在电话里的千叮万嘱:“哥,今晚我和知阳就不去凑热闹了。不过,裴四爷晚上带过去的人是我朋友,你不许为难她啊!”当时他还觉得陆瑜小题大做,此刻看到许卿手上那枚戒指,再联想到裴子衿的态度,他才明白陆瑜那句“朋友”恐怕不简单,这哪里是需要他“不为难”,分明是提醒他别撞枪口上。
在场的诸位哪个不是从小在名利场中摸爬滚打、心思剔透的人精?短暂的震惊和沉默后,气氛开始重新流动,但其中的试探与探究意味却更浓了。
秦宵凡率先打破微妙的寂静,他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慵懒的笑,看向裴子衿:“子衿,不给我们正式介绍介绍这位……小朋友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许卿手上的戒指。
裴子衿正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最嫩的清蒸鲈鱼放到许卿面前的骨碟里,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许卿。” 语气是宣告,而非介绍。
坐在许卿斜对面的林千屿,是今晚在场唯一的女性继承人,她妆容精致,气质干练,此刻也微笑着看向许卿,语气温和:“许‘先生’是吧?你长得真好看,这发色也很特别,是染的吗?”
温子佩自然地接过话头,带着点兄长的随意:“天生的,我们家小卿从小就这发色,当然特别。”
秦宵凡端起酒杯,遥遥向许卿示意,笑容更深了些:“许‘先生’,初次见面,我代诸位……敬你一杯。” 这杯酒,敬的是“许卿”这个人,更是敬她手上那枚戒指所代表的、裴子衿赋予她的特殊地位。
许卿见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局促和礼貌,伸手去拿自己手边早已斟好的那杯果汁。然而,她的指尖刚碰到杯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裴子衿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朝着秦宵凡的方向略一举杯,声音平淡:“她身体刚好,不宜饮酒。这杯,我代了。”说完,一饮而尽。
秦宵凡挑眉,也不纠缠,笑着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四爷护得可真紧。”
就在这时,裴子衿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方铭”的名字。他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说。”
电话那头传来方铭刻意压低、却难掩凝重的声音:“四爷,您让我们重点调查的那几个在‘情人’对许‘先生’下手的人……我们找不到。线索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裴子衿眸色骤然一凛,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他抬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温子佩身上,简短交代:“他先暂时交给你了。我失陪一下。” 显然是有要事需要立刻处理。
温子佩沉稳点头:“四爷请便。”
裴子衿又看了一眼许卿,眼神带着无声的叮嘱,这才起身,拿着手机大步离开了包厢。
随着包厢门在裴子衿身后轻轻合拢,室内的气氛瞬间又变了个样。如果说刚才还有裴子衿这座冰山镇着,众人尚有些顾忌,此刻则彻底放开,空气中弥漫的算计、探究、好奇几乎要化为实质。
季文轩,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俊雅的年轻人,率先将试探的矛头对准了许卿。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许卿左手的戒指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许‘先生’手上的戒指……样式很特别,看起来颇有古意,是裴四爷送的吧?”
许卿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被夸奖礼物的羞涩和开心,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戒指,声音清润:“嗯,裴先生今天早上给我的,说是礼物。” 她特意强调了“礼物”两个字,显得单纯而珍视。
赵承允,性格较为直率,闻言忍不住追问:“只是……礼物?”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许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饰。
许卿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反问道:“嗯?不然呢?有什么问题吗?” 那模样,无辜得让人几乎要相信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以安赶紧在桌下踢了赵承允一脚,打着哈哈圆场:“没问题,没问题!四爷给的,肯定是好东西!既然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呗!” 他试图将话题带偏。
然而,就在这时,许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她随意瞥了一眼,发信人备注是 “江云清” ,内容让她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