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超出了“演戏”的范畴,是实实在在的越界和侵略。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走到浴室。看着镜中自己绯红未褪的脸颊和红肿的唇,眼神冷得像冰。
没关系。
越界才好。
越界,才能让你陷得更深,才能让你将来……摔得更痛。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反复冲洗嘴唇和脸颊,直到那上面的热意和绯红被强行压下。然后,她看着镜中恢复苍白冷静的面容,以及悬挂在脖颈间的戒指,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毫无温度的弧度。
游戏,似乎开始变得更有趣,也更危险了。
而她,早已没有退路。
冰冷的自来水拍打在脸上,带走皮肤表层的灼热,却冲不散心底那股混杂着震惊、屈辱和冰冷怒火的复杂情绪。许卿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脸,苍白的皮肤下还隐约透着一丝未散尽的薄红,嘴唇虽然经过冷敷,红肿消退了些,但依旧比平时更加饱满湿润,带着一种被过度蹂躏后的靡丽感。
她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寒意狠狠压下。再睁开时,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似乎多了几分更深邃、更坚硬的东西。
就在这时,窗户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响动。卯兔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半开的窗户翻了进来,轻盈落地。
她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房间,目光立刻定格在站在浴室门口的许卿身上。当看清许卿湿漉漉的脸颊、微红的眼眶和那双过于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尽寒意的眼眸时,卯兔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老大?”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裴子衿他……?” 她没敢把话说完,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猜测和警惕。
许卿看到卯兔眼中的担忧,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没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丝自嘲和冰冷的意味,“只是被狗咬了一口。”
卯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小脸瞬间气得鼓了起来,大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敢欺负你?!老大,要不要我……”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虽然夸张,但眼神里的狠厉却是认真的。
“别胡闹。”许卿抬手制止了她,走到床边坐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的是整个计划的成功,而不是一时冲动的报复。裴子衿的“越界”,虽然让她感到不适和屈辱,但从另一角度看,也说明她的“表演”和“诱导”是成功的,裴子衿正在一步步落入情感的陷阱。只是这陷阱边缘的荆棘,首先刺痛了她自己。
卯兔看着许卿平静却难掩疲惫的侧脸,心疼得不行。她知道自己老大为了这个计划付出了多少,忍受了多少。她眼珠一转,跑到房间中央那辆摆满了巧克力和香草味甜品的餐车前,精心挑了一块看起来最松软可口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又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端到许卿面前。
“老大,先别想那些了,” 卯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她把蛋糕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卿,像一只试图用珍藏的宝物安慰主人的小兔子。
许卿看着卯兔捧到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看她写满关切和小心翼翼讨好的小脸,心底那块冰冷的坚硬,似乎被这单纯的温暖凿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她接过蛋糕和温水,轻轻“嗯”了一声。
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绵密的巧克力慕斯送入口中。清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确实带来了一丝抚慰。她又喝了一口温水,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一些。
“谢谢,我好多了。”许卿对卯兔说道,语气缓和了些许。
卯兔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自己也拿了一块小饼干,坐到许卿旁边的地毯上,一边啃一边小声说:“老大,你不知道,辰龙那家伙今天可惨了。小阿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给你开苦药的事,追着他念叨了一下午养生之道,还逼着他喝他自己煲的、据说‘一点都不苦’的养生汤,结果辰龙喝完之后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试图用轻松的话题转移许卿的注意力。
许卿听着,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想到辰龙吃瘪的样子,确实有点解气。组织里的这些活宝,虽然有时候闹腾,但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给她支持和温暖。
她慢慢地吃着蛋糕,听着卯兔叽叽喳喳地说着组织里最新的趣事和八卦,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依旧,但心头的冷意,似乎被口中甜品的滋味和身边伙伴的关切驱散了些许。
夜还很长。
路也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