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间的纠缠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许卿觉得肺部的空气快要耗尽,久到她揪着他衬衫的手指微微发麻,久到夕阳最后的光晕也彻底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只余下办公室里渐起的暮色与落地窗外初上的华灯。
裴子衿终于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拂在她同样灼热的脸颊上。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里面翻涌的欲望和占有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的指腹依旧流连在她微肿的唇瓣上,动作带着事后的狎昵和珍视。
“真乖。”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满足和某种更深沉的悸动。他似乎很喜欢她刚才那声带着迷糊和依赖的“子衿”,也很享受她在他吻中无意识揪紧他衣服的反应。这让他觉得,她是全然属于他的,脆弱,依赖,且正在一点点适应并接纳他的亲密。
许卿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颊绯红,眼睫上甚至沾了点生理性的湿意。她似乎还没从那个漫长而深入的吻里完全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失焦,带着懵懂的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副模样,落在裴子衿眼中,无疑是催化剂。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又亲昵的温存时刻。
过了许久,裴子衿才稍稍松开了她一些,但依旧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饿不饿?”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只是还残留着一丝沙哑。
许卿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来:“不饿。”
她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小声问,“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裴子衿回答得很快,手指绕着她一缕柔软的红发把玩,“一些不急的文件而已。” 他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我让人送你回去?”
许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水润,带着点刚睡醒和被亲吻后的迷糊,以及一丝不舍:“那你呢?还要忙很久吗?”
裴子衿看着她依赖的眼神,心底某个角落又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沉吟片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完。你先回去,我尽量早点回去陪你吃饭,嗯?”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温柔的指令。
许卿知道该适可而止了。今天的“送饭”和“陪伴”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成功地在裴子衿繁忙高压的工作间隙,注入了她“温暖贴心”的形象,也让她得以近距离观察他工作状态和“涅槃”计划初期带来的影响。再留下去,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疑虑。
她乖巧地点点头,从他腿上慢慢滑下来,站好,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和头发。“那……我先回去了。裴先生……子衿,你别太累。” 她似乎还不习惯这个新称呼,叫出来时脸颊又红了红,声音细弱。
裴子衿因为她这句生涩却依言的“子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他亲自送她到办公室门口,唤来方铭:“送许‘先生’下楼,让丑牛他们安全送她回去。”
“是,四爷。”方铭恭谨应道,对许卿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卿回头看了裴子衿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和依赖,然后才跟着方铭离开。
电梯下行。封闭的空间里,方铭眼观鼻鼻观心,专业地保持着沉默。许卿也垂着眼,脸上那层柔软的依赖渐渐淡去,只剩下平静。
坐进车里,丑牛发动引擎,平稳地驶离裴氏大楼。寅虎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老大,温水。”
许卿接过,道了声谢,慢慢喝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滋润着因为那个漫长亲吻而微微干涩的黏膜。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清冷。
回到裴公馆,王伯迎上来,询问晚餐安排。许卿只说有些累,想先回房间休息,让厨房按裴子衿回来的时间准备就好。
回到客卧,锁上门。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
许卿走到浴室,打开冷水,用力冲洗自己的脸和嘴唇,仿佛要洗去上面残留的所有气息和触感。冰冷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彻底沉淀下来。
她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冷静的脸,嘴唇依旧有些红肿,昭示着方才的激烈。
演戏。
一切都是演戏。
她在心底默念,如同念诵咒语,试图加固那层已经出现细微裂痕的心理防线。
裴子衿的吻,他的温柔,他的占有欲……都是基于一个巨大的谎言。他爱上的,是一个虚构的、脆弱的、全心依赖他的幻影。
而她,必须牢牢记住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她擦干脸,走到床边,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没有新的信息。周迟那边应该还在紧张的渗透和分析阶段,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