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于爱人者,必为爱伤。”
这是病中的薛罗椿对女儿所得结局的定论,也是对孙女未来成长的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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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医生所言,两次流产的经历,伤到了许婷的身体底子,令她受孕困难。
不过,年轻夫妻对孩子暂且没有特别渴望,故此许长泽和许婷即使备孕失败,也不觉多么焦虑难过。
但是,许茂州却一直催着他们要尽快生一个孩子出来。
为此,许茂州不准许长泽再去外面工作,除了让他在家里帮薛罗椿做家务,许长泽的任务就只有一个——生孩子。
对此,许长泽没有怨言,兢兢业业地做着“赘婿”该做的工作。
只是,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许婷受不了父亲的强压,私下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干涉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许茂州恨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他许长泽一个没钱没势没文化的孤儿,若非还有一个传宗接代的用处,他凭什么接受他进许家门?
许茂州这般想,也便对女儿这般说。
许婷无法认同,也难以理解许茂州为何如此执着于家族延续和血脉传承。
可她也做不到因此放弃父亲。
许婷只能一边哄慰她的丈夫,一边压下抵触努力备孕。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后,她成功怀孕。
检查报告一出来,她就和许茂州提要求,让他同意许长泽外出工作。
许婷直言不讳:“您要求的事,我办好了。现在,轮到您办我要求的了。”
许茂州心里高兴,也不计较女儿为了替许长泽出头而不敬父亲的强势态度。
房间里,许婷正半躺在床上养胎,许长泽端着安胎药喂她喝。
两人在聊着夫妻私密话时,许茂州在房间门口站了会儿,等房里对话声停下的间隙,走进去。
没有寒暄,许茂州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长泽,通知他第二天起早去邮政局上班。
他出钱找关系,托人给许长泽找了一份工作——邮递员。
许长泽脸色微变,就在刚才他还和许婷讨论之后他想捡起曾经的木制工艺。他知道自己不够有天分,但若非喜欢,当初高家巨变后,他就不会第一时间选择做木工来养活自己。
许婷当即不悦反驳说,长泽已经找好了木制厂,不去邮政局。
许茂州对女儿的包容有限度,他不允许许婷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许长泽挑衅他。
故此,脸一拉,出口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一个连张家里用的圆木桌都做不好的人,去什么木制厂?去做活儿,还是去丢脸?”
许茂州虽是看着女儿,但这话明显是对许长泽说的。
哪怕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很长时间,许茂州对这个“上门女婿”仍抱有极大的偏见。
许婷不能接受心上人被父亲这般侮辱。
她撑起身子,想下床和许茂州站着对峙。
不过,被许长泽拦下了。
许长泽哄劝妻子,说爸的话有道理。
他面上带笑:“人要懂得‘及时止损’。没有天赋,就不应该死磕,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许茂州对许长泽的自知之明相对满意。
他告诫这对年轻夫妻,让他们不要不知足,若非他出钱找关系,许长泽一没文化,二没特长,哪能拿下这个体面的“铁饭碗”?
就这样,在事业上,许长泽彻底放弃了喜欢的木工,再也没拿起来过。
即使有时许婷看家里缺一两件小家具,如矮木凳,试探着让他“重操旧业”亲手做一张,许长泽也没答应,而是去买了一张新的,理由是人家做的比他做的更好。
许长泽在邮政局工作了一个月后的某天,许婷第三次流产。
这一次,她没有遭遇许茂州的谩骂和殴打,也没有受到强烈的情绪刺激。
不过是早上醒来,她去卫生间解手,发现内.裤上沾了血迹。
当时许茂州夫妻俩去镇上买家庭用品,许长泽当机立断,把许婷抱进许茂州不久前全款买下的小轿车里,打算开车带她去医院。
许长泽学车没有很长时间,车证也没到手。
再加上对妻子的担心,车子开到半路时,就和另一辆小轿车撞了。
两辆车的车头和车身都被摩擦出了划痕,但不算大事,没有人员受伤。
除了许婷因紧张害怕,且耽误了就医时间,最终没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其实,孩子没保住并不意外,不过是再次映证了医生的话罢了。
可许茂州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假使许长泽小心开车,就不会出意外耽误时间;假使许长泽不擅作主张,而是租车去医院,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说来说去,一切都是许长泽的错。
许茂州大发雷霆,一拳把许长泽打趴下。
他又从杂物间里随手取了根木棍,就抽在许长泽的背上。
一下接一下地,啪啪响声,传进了房间,许婷一醒来,就强撑着跑出来给许茂州下跪,求他不要再打了,哭着说是她没忍住嘴馋吃了冰棒才导致流产。
薛罗椿看女儿额头都磕红了,心疼得不行,直接挡在小两口前面,逼得许茂州不得不停下来。
更何况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孩子,许茂州见许婷虚弱苍白的样子,同样心疼。
后来,薛罗椿暗自请许婷的主治医生帮忙。
所以,许茂州和妻子去医生妇产科询问许婷的情况时,医生告诉他,无意义的催生影响母体情绪,不利于备孕。
等从医院出来,许茂州虽然还盼着孙子尽快出世,但不再像之前一样催得紧,也打消了让许长泽辞掉工作回来生孩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