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茂州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竟敢阳奉阴违,瞒着他将邮递员的工作辞了。
当时,恰逢“下海经商热”,许长泽有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就抓住了机遇,从一个贩卖睡衣的地摊老板,摇身一变,成了两家制衣厂的老板。
许长泽考虑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许婷。
许婷知晓在选择说出来时,他就已经决定好了。
以前有什么事情,他们都是商量着来,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不大和她商量了。
不过,只要他们的爱情一如最初,这些都无所谓。
许婷支持许长泽的决定。
她将自己的全部存款都拿给了他,让他尽情去做想做的事情。
这些存款都是田租。
在许家,结婚了就算大人了,许茂州给她分了二十亩田,让她试着打理这些田地。许婷不想多余操心,就将名下的田地全都租出去了。
同时,许婷担心许茂州阻止,还和许长泽互相打配合,做出他还在邮政局工作的假象。
直到有一天,许茂州和邮政局的领导偶然遇见,在闲谈中发现了端倪。
*
薛罗椿自觉时日无多,要领着十岁的小孙女在每一件往事中看清人性的善与恶。
往后,即使她不在身边,薛罗椿也相信孙女能够在世间活得很好。
起码,不会和她母亲一样为了某个人,飞蛾扑火般失去了自我。
因此,讲到这段往事时,薛罗椿特意强调许长泽在没有和妻子商量的情况下作出经商决定,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对许家不满了。
可惜,许婷不知道或者假装不清楚。
小许懿面露疑惑,问奶奶:“爸爸不爱妈妈了吗?”
薛罗椿说不是。
薛罗椿耐心地和小孙女解释,说她的爸爸很爱妈妈,不过结婚前,比起爱自己,爸爸更爱妈妈。结婚后,由于跟爷爷的矛盾无法和解,所以比起爱妈妈,爸爸更爱他自己。
虽然前后变化大,但其实并不奇怪,因为人性是复杂的。
听完奶奶的话,小许懿皱着一张小脸,愈发疑惑了。
她摇摇头,瘪着小嘴巴,扑进奶奶怀里,委屈巴巴地说听不懂。
薛罗椿笑了。
她慈爱地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奶奶不需要你听懂,你只要记住奶奶的话就可以了。”
因为,等你长大了,就自然懂了。
*
夫妻俩欺瞒辞职的事情被发现之后,许茂州怒火中烧。
那是一种自己被背叛、权威被挑衅的憎恨和愤怒。
怒急之下,许茂州将夫妻俩赶出家门。
薛罗椿跟他求情说,许婷总归是他的孩子,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许茂州却冷笑:“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死在外面。”
薛罗椿心头一震,望着自己的丈夫,有些难以理解,又有些难过悲哀。
薛罗椿没再替女儿女婿说好话,但许茂州的那句话仿佛在她的心里面扎了根。
哪怕到后来病重了,也时不时冒出来,在她的生活里转一转。
每当这时,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审视丈夫的一言一行。
却说那时,许婷和许长泽被赶出家门后,他们就在隔壁的金井镇租了一间房子。
之前,许长泽为了瞒住许茂州,特地跑来金井镇发展。
他打算做汽水饮料生意,因为那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喝,市场需求大,最重要的是配方简单,成本也不高。
那时,他在金井镇转悠了好些日子,最后花了三分之二的本钱收购了一间旧厂房,专门用来生产汽水产品。
不需要苦思冥想,许长泽很快就确定了汽水品牌名称,就叫“哎哟婷”。
也无需意外,他做的品牌肯定是和许婷有关的。
这件事,许长泽没说,许婷就不知道。
直到他们在金井镇的租屋里落脚后,许长泽邀请了厂里的两个小组长来家里吃饭,许婷才知晓。
当下那一刻,许婷不仅仅是开心,更是松了口气——
为她和丈夫之间越来越沉默的婚姻。
得知此事过后没几天,许婷就检查出怀孕了。
她把这事告诉许长泽,他高兴得直接将她抱起来转个不停,出租屋里回荡着男人欢喜至极的笑声。
这时,男人的汽水生意也正式步入正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销售额已经达到50万瓶。
事情正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许婷开始琢磨着如何将这两个好消息传递给父母。
她爱许长泽,却也爱父母。
她不可能一辈子和父母不往来,她一直在等那个令双方都舒适的契机。
如今,契机到了,许婷这般想。
然而,也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一件事——
许长泽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