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日子以来,许懿已经变得比之前活泼了,但苏明释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喜形于色。
见她高兴,他当然也高兴。
大手一挥,他说要给她买冰淇淋当奖励。
“好耶!”
扬高的音调一直没下来过,许懿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嘴角裂开的弧度愈发深刻。
一周前,苏明释带许懿考完两所学校,回家时,苏明释在路上买了两盒冰淇淋。最近,气温直接飙到了35℃以上,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像是热风,为了降降火,连续好几天,他们都买冰淇淋吃。
哪想到这次吃完,许懿到了晚上就开始闹肚子了,往厕所跑了四五回,吓得苏明释赶紧拉着她去小区旁边的诊所。
许懿的肠胃好了后,苏明释就不准她再吃冰淇淋。
而为了显示公平,他也不再吃。
这次,也是见她太高兴了,苏明释忍不住想让她更高兴些,这才松了口。
不过,也就是吃一盒,不是和之前一样连续几天吃,应该不会有大碍。
下午三点多时,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懿突然脸色一白,微微弓着腰。
苏明释就在旁边陪她看。见状,联想到早上那盒冰淇淋,直接问是不是肚子疼。
许懿开始还想瞒着,但瞒不住,捂着肚子就往卫生间跑。
苏明释十分懊恼,一边扬高声音问她情况,一边去电视柜下面找药箱。
上次在诊所拿了整肠丸治好了许懿的肠胃后,他就去药店买了同一个牌子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之前的经验,苏明释尽管着急,但也还不至于慌张惊吓。
但是,卫生间里,突如其来的一声“哥哥”,还是吓到了他。
忘了放下药箱,苏明释提着药箱走到卫生间门口。
他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应,苏明释沉下声,如果她再不应,他就撬门了。
里面的人像是终于回了神,应了他。
没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难掩痛楚的苍白的脸。
苏明释被她吓到了,就要推门进去。
但许懿不让,他一使劲儿,她又没力气抵挡他,急得直接掉了眼泪。
可苏明释也急,连声逼问她到底怎么了。
许懿被逼得没办法,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一边扑簌簌地掉泪珠子,一边抽噎着说:“尿尿的地方,一直在流血。”
苏明释:“……”
有时候,生活就是和小说和电视剧一样狗血。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懿今年十三岁。
十岁前,早已绝经的奶奶将一切时间都花在教育孙女日后要掌握哪些生存哲学,却忘记教孙女了解女性的生理特征。
十岁后,她没有聊得来的同性好友,不能分享各自的身体变化;也没有合适的女性长辈,告诉她如何应对身体变化。即使现在有了关琦,她不在眼前,也就无法及时察觉女孩的变化。
小学五年级时,当她终于察觉胸部隆起时,她也没觉得不对。
还是后来看到班上女同学穿了挂脖的少女内衣,她才知道原来要穿内衣。
此刻,面对一阵阵下坠抽疼的小腹和沾满血迹的裤子,没有“参考物”的许懿,只能向唯一的人求助。
苏明释自然不负所望,不仅圆满地解决了妹妹的问题,还安抚了妹妹的焦虑和不安。
尽管,每一个流程,他都像不合格的机器人似的一板一眼,清隽秀致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苏明释端来刚放凉的红糖姜水,让许懿喝下。
在安抚好妹妹的情绪,去超市给她买卫生巾时,他就特地去了趟诊所——
他一个男生,只是生物学得好,再懂得常识,又不是学妇科,他怎么可能对女生的事情一清二楚呢?
其中,红糖姜水就是诊所的老护士告诉他的。
第一次煲,没经验,红糖和姜的比例搭配得不恰当,导致整碗糖水不像糖水,像是加了辣椒的辣椒。
但是许懿没嫌弃,没抱怨,捧着碗就乖乖喝下。中途实在忍不了,就偷偷停下,龇着牙吸吸气,然后继续喝。
苏明释看着她,一直盘在胸腔里的那股气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喝了大半了,剩下的就不要了。”
冷着的声线重新温和下来,许懿再次停下来小声吸气时,苏明释从她手里将碗拿过来。
许懿看着还剩了三分之一的红糖姜水,犹豫了下:“我还是喝了吧,哥哥特地煲给我喝的,不喝好像很浪费。”
苏明释揉揉她头:“没关系。”
苏明释跟她许诺,这次煲得不好,下次煲时,他一定煲好些。
说完,他就让她躺下睡觉。
见他要走,许懿拉着他的袖子,问哥哥要去做什么。
提起这事,苏明释就暗自无奈。
但他没表现出来,脸色从容且自然地说去帮她洗裤子。
她的内裤和睡裤都沾了血,不能放洗衣机,又不忍心让她洗,自然就只能他来洗了。
许懿注视着少年俊雅不凡的脸,那句在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就这样问了出来。
许懿喃喃:“哥哥,关姨对我这个和你没血缘关系的妹妹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苏明释一怔,随即失笑反问:“我妈对我和我对你,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许懿茫然。
苏明释捏了捏她挺巧的鼻子,仿佛听了笑话似的,眉眼皆是笑。
他说:“我妈怎么对我,那是她的事情。她对你好、我对你好,都是因为你值得啊,小笨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