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撕扯着姜萤,像是要把所有愤怒都发泄在她身上。
姜萤抬头望着月亮,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划过脸颊。
她的脑子很乱,很多记忆开始浮现,拉扯着她。
她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她该恼怒的,该大声质问他为什么欺骗她,愚弄她,可她张了张嘴,最后……
却只叫得出他的名字。
“别叫我孟延祈,那不过是一个假的幻身。”
“你一个蝼蚁,不配知道本尊真正的名字。”
魔尊猩红眼尾划过的冷光像是要冰封整个世界,他离姜萤越来越远,看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厌弃。
“姜萤,吾没有耐心再陪你戏耍了。”
魔尊融进血月里:“既然你破坏了吾的赌约,那便在这孤寂与黑暗里永远地活着吧。”
“这是吾,送给你的礼物。”
他微微扯动嘴角,连酒窝里都盛着报复,“不,是诅咒。”
“不,不要!”
姜萤试图挽留,可血月越来越淡,最后溶于黑暗里,不再起一丝光亮。
她身边的鬼影也骤然消失,天地间,只剩下空荡荡的黑和她。
静得可怕。
姜萤跌坐在地上。
她像是一尊雕像那样不动了好久,然后慢慢地,才把麻木到像是不属于她的四肢慢慢收回,蜷缩在一起。
黑暗如水,攀上她的身体,带来无法消融的寒冷。
她紧紧地闭着眼,假装四周的漆黑是因为她主动闭上了眼,而不是来自于某种“惩罚”。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留住自己人生的那一丝主动性——路是她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
是她不听玉狮和大白的劝阻,非要回来。
她以为它们说的“可怕的东西”,是某种怪物,某些和刀疤男勾结的神秘力量,却没有想到,会是孟延祈。
姜萤低低地笑起来。
她早该意识到的,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偏偏她视而不见。
42说孟延祈是自然界里剧毒的物质,林槐禹说灵墟大陆多的是蛊惑人心的妖魔。
偏偏她……
愚蠢地以为自己幸运。
笑着笑着,姜萤的嘴角撇了下去。
她嘴角颤抖,试图压抑自己的泪意。
可是眼泪控制不住,所有尖酸软弱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淹了过来,把她淹没。
“啪嗒。”
眼泪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世界里尤为明显。
姜萤看着地面被她的眼泪激起如水波纹一般的光圈,一圈一圈,泛起丝丝光亮。
她忍不住抬手去抚摸那光圈,却摸到了圆圆的颗粒——
是墟晶!
她的眼泪似乎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凹坑,而凹坑里,慢慢地凝结出了一颗透明的珠子。
姜萤翻来覆去地看着这颗熟悉的水晶。
它是墟晶没错,甚至是游戏的最开始她得到的那种墟晶——
一开始的墟晶就是透明的,是后来因为她在游戏里一次次死亡而变黑,最后才变成了一整串黑色水晶,被她一直戴在手上。
!
看着面前的透明珠子,姜萤忽然在想——
最开始她每死一次,墟晶就变黑一颗,直到原来的她手上的那串墟晶全部变黑,她才和孟延祈一直穿越到了现实世界。
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之前她在游戏里的每一次死亡都是魔尊在不着痕迹地用某种力量蛊惑她?
直到后期她全然被蛊惑,魔尊才可以借助着黑色的墟晶,和她一起穿越到现实世界。
所以她后来一次次不受控制的穿越都是魔尊故意算准的,直到现在,魔尊才拿走了那串已经“完成了使命”的黑色墟晶。
是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她穿越回现实世界,她和他一样,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囚徒了吗?
可她真的回不去了吗?
姜萤把透明的墟晶握在手里,擦了擦眼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痛吗?
很痛,被欺骗被背叛,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谎言。
可她要回去。
她要回家。
她的亲人朋友……都还在等着她。
她还有赢面。
姜萤牢牢地攥住白墟晶。
不管能不能成功,她都要试一试。
其实姜萤在某种程度上猜中了很大一部分真相。
虽然关于灵墟大陆的一切都是魔尊放进冯安的脑子里,让冯安创造了《逐风》这个游戏。
但墟晶,确实是这个虚幻世界的地基。
墟晶是灵墟大陆力量的来源,但没人知道它是从哪来的。
它的来历就连魔尊也不曾知晓,或许它埋藏着更深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但这是后话了。
此刻,姜萤握着这颗莫名出现的白墟晶,朝着茫茫黑暗的四野迈出了步子。
无数鬼魅在她离开原地的瞬间就围了过来,朝她张开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