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老和尚愿意来的,肯定都是这种地方!红袖招就红袖招,秦楼楚馆叫这名,不是很正常?又应景!左右,也比丽春院之流要强吧。斜桥?什么鬼?这么抽象,它怎么不干脆叫骑马?或者叫满楼呢?”
谷幽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看来,云大哥向往已久。”
云书书急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小兰你可千万别瞎说。”
“是与不是,进去便知。”
云书书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你确定你要和我一起去?我真的是办正事!不信,你可以回去问老和尚。”
谷幽兰笑吟吟道:“不必,我相信云大哥,也相信圆一大师。”
“那你还……”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除鬼,这样的心思,又有什么错呢?”
“额。”
……
时间回到小半个时辰前。
根据圆一大师的嘱咐,云书书先将流云剑化为一管玉箫,插在腰间,便于取用,同时也费不了多少真气。
背剑固然帅,但容易引起对方警觉。
毕竟,谁家去看歌舞表演,还背把剑的?生怕不会引人侧目。
然后,他便大摇大摆的,准备直奔城南而去。
堪堪转个弯,就被谷幽兰堵个正着。
后者也不说话,只是向他示意手里拎着的食盒。
云书书就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同时也是半带说明半解释地,告知了自己接下来的去处。
因此,当下。
两人便站在了城南颇具名气的“斜桥”雅舍前。
看雕梁画栋,赏楼内朱颜,嗅红粉脂香。
好不惬意……
才怪!
进入大堂,对上引路小厮和管事妈妈热情的招呼,云书书忽然心中一虚。
想起来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银子!!!
现在作为一个男人,没有钱,坐在这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端的是面上笑哈哈,心底虚虚虚。
职业精神拉满的妈妈桑根本不知云书书为何冒汗,有心想要给擦擦,但看到同行之人有女眷,且年龄相仿,一时之间,也拿不准这两人的关系,只得笑着问道:
“二位想要来点什么?是有指定的,还是让姐姐妹妹们看着给二位配?”
可以点菜点茶点点心,也可以点人点节目。
一楼大堂,其实和后世室内小剧场布局差不多。
正前方是个小圆台供人表演,台后有十几个人在吹拉弹唱,二者之间用帷幕、山水屏风相隔,营造出一种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的氛围。再佐以靡靡丝竹之音、软语暗香盈袖,便足以让所有人,在心灵上得到放松。
待意犹未尽,进而想要得到身体上的放松,除了是另外的价钱,还得讲一个你情我愿。
“斜桥”雅舍,就是这样一个以欣赏歌舞评书节目为主、交流琴棋书画艺术为辅、活血化瘀舒展筋骨为辅之又辅的地方
因此,大下午的,台上在说书讲故事,台下坐了不少女眷这种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故而谷幽兰替云书书挑了茶水点心,还打赏了引路小厮,使得管事妈妈看云书书的目光充满同情。
“懂了!这位小哥,长得虽好,却是个虚把式,可是做不得主的。回头还是吩咐几个清俊的小厮去送茶送点心,可得把那位姑娘伺候好!”
妈妈桑的内心活动,云书书丝毫不知。
他只是打量着四周,发现限于声音自然传播的距离,大堂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大,桌与桌之间也稍感逼仄,更没有什么包厢雅座之说。
所以,一边坐着听故事,一边将手中的佛珠搓出电光火花,绝对能够引出丢纸团之人。
因为这佛珠,为当日圆一大师所带,有心人,一眼便能认出。
搓了一小会,感觉不是珠子被手指盘包浆,而是手指快要搓麻了,云书书与谷幽兰对视一眼,二人开始传音入密。
云书书:“你觉得有什么异常没?”
谷幽兰:“暂时没有发现。但这里点心不错,茶也很香,人也很漂亮,云大哥,你觉得呢?”
云书书:“小兰,你不要套我!我先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没带银子,现在我们坐在这里每分每刻都是在烧钱!”
谷幽兰吹了吹茶水面的小气泡,气定神闲:“无妨,我刚问过了,此处可以记账。”
云书书:“记谁的?谁有这么大面子?”
谷幽兰:“皇城司,莫大哥。”
云书书:“???!!!”
云书书:“你开拓了我的眼界,不过,我觉得可行!”
谷幽兰:“我也觉得可行。”
云书书:“那就这么办。若是今天调查不出个结果,最迟明晚,南亭兄逛雅舍赊账的流言估计就会传遍整个临安官场。”
谷幽兰:“怎么感觉云大哥有些开心?”
云书书:“哈哈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我现在,不是表面一本正经地在听说书吗?哈哈哈!”
谷幽兰无奈:“有几个人的视线一直在我们身上,你现在,应该可以起身更衣了。”
云书书:“好,那我去了,你自己小心。”
举杯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招呼小厮再续,云书书顺势大声向其打探茅房所在,再整了整衣,便摇摇摆摆地,起身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