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堂内，丝竹声依旧。

只是台上，似乎要从说书改成唱戏，几名小厮正在布置背景。

谷幽兰借唤人添点心之际，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发现自云书书离开后，先后起身离去的男子，竟也有四五人。

与之同桌的人，形形色色，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其中有一桌，坐着个颇为艳丽的女子，大户人家妇人打扮，其奴仆婢女侍立身后。

因其容貌出众，谷幽兰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却不料对方似有所觉，正巧侧首，两人的视线，就撞了个正着。

“当真美艳，但为何，会有几分不协调感？”

压下心中疑惑，谷幽兰冲对方友好微笑，后者报以同样的笑容，双方再不约而同地回转身，均当做无事发生。

“云兄！你我一见如故，今晚定要去寒舍做客，就当是给小弟个面子！对酒当歌，秉烛夜谈，岂不快哉？”

“王兄客气了。”

“哎，你就说去不去吧？”

“非云某不愿，实在是还有舍妹在，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你的妹……”

“王兄？”

两个大男人，一路拉拉扯扯着过来，明明没喝酒，硬是造出了一种“兄弟干不干”的氛围。

谷幽兰早已起身，看王永与云书书推推拉拉到面前，前者抬眼直视自己，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惊艳，以及脱口而出的话。

“你的妹妹，可不就是我的妹妹。”

呵，又是妹妹？

呵，这拙劣的套路？

谷幽兰打包票，若非云书书授意，任何人在他面前对自己说出这种略感轻浮的话时，他绝不是这种反应。

所以……

“相公！”

相邻不远的美艳少妇竟也起身，前来扶住王永，再对云书书和谷幽兰投以歉意的眼神。

“这位公子既有事，我们就不要强求了吧。”

“唔……”王永瞬间老实了。

这边云书书却改口道：“既蒙王兄盛情邀请，敢不从命，小妹，你觉得呢？”

谷幽兰笑道：“一切皆由兄长做主。”

“好！”

……

夜色深沉，华灯璀璨。

王宅虽在乡间，却不失气派，一应的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两个大男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在院子里玩起了把臂同游，对天数星星。

见此，女主人顾氏断然决定中止饮宴，熬制醒酒汤，让人带云书书和谷幽兰去新收拾好的客房休息。

而她自己，则回到内室，看婢女服侍王永用过解酒药，再挥手叫人全部退下，这才走到自己相公身边。

“怎么，舍不得四儿走？”

四儿，便是刚才那伺候王永的婢女，颇具姿色。

王永苦笑：“娘子说笑了，你明明知道我有心无力。”

“那还不老实，喝这么多酒？”

“这不是高兴嘛！云兄，真真是个妙人。”

顾氏狡黠一笑：“是云公子是位妙人？还是他那位清丽脱俗的表妹，才是真真的妙人？”

王永语塞：“娘子莫要胡乱开玩笑。”

“不开玩笑。你席间，不是连眼珠子都舍不得转开一下吗？”

“我……”

“相公！”顾氏以手抚上王永脸颊，眼波流转，“你记住，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自然，自然。”

王永连连点头，却又觉得顾氏用手摸过的地方，肌肤颤栗，这让他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烧。

“你今晚，歇在这吗？”

顾氏抽手起身：“不是刚刚才允诺了，要继续节制吗？”

或是不忍见王永太过沮丧，顾氏想了想道：“你当真喜欢云公子的表妹？”

王永张目结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见他如此反应，顾氏倒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嫣然一笑道：“我明白了，相公，好生休息吧。”

说毕，吹熄烛火，翩然而去。

只是顾氏不知，在她走后，王永坐在床上，半晌不言，背后冷汗涔涔而下。再抬首，眼中闪过的，却是一丝怨恨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