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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

皇宫内

静影抱着七八卷画进了屋，向自家主子请安。

“回来了？看来寻了不少，且去里间看看吧。”

万芊芊抬首，与心腹侍婢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然后，一边享受身后沉璧的捏肩放松，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

闻言，屋内的宫女太监纷纷停下手中活。

沉璧停止按摩，起身去掀开里间的帘子，任万芊芊和静影进去后，再放下，外边其他人才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

“摩诘大师说，人物画中的人物，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要充分考虑到画卷背景，及其与周边环境的互动。因此，他要奴婢带了一些画回来，供娘娘细细品鉴。”

静影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好让外面也能隐约听见。

而沉璧在放下竹帘后，便装作随意实则巧妙地堵在门口，看静影背对着外间，缓缓地，冲万芊芊展开一幅画。

然后，自家主子的脸色就变了。

再然后，她听见万芊芊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静影，你瞧瞧，他像谁？”

沉璧内心好奇。

她知道之前静影受万芊芊嘱咐，去搜集已故圣德太子李纯的日常画像，今天，定是有收获，才会抱着一堆画做掩护，来回自家娘娘。

真正想给娘娘看的，或许就只有一张，最多两张。

但娘娘这个问题，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难道对方看上去很熟悉？

沉璧看静影在犹豫。

作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密友，她很清楚，这是静影知道了答案但在犹豫要不要说的微表情。

这使得她更好奇了。

好在，万芊芊迅速满足了她的好奇。

“沉璧，来！”自家主子招手，“你也来欣赏欣赏这幅画。”

沉璧上前，一眼就瞟向静影手中，然后，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这是？”

万芊芊点头，沉声道：“侧脸很像本宫，是不是？”

沉璧：“……”

“或者应该这么说，男装后的本宫，更像他？尤其是右脸？”

沉璧慌忙后退，退到门口，用余光打量四周，看有没有人在刻意接近、偷听。

而房内，静影则上前一步，挡在万芊芊面前，低声央求道：“娘娘，慎言！”

万芊芊叹了口气，妥协：“本宫知道了，放松，不要这么紧张。”

静影回给自家主子一个哀怨的眼神，略退了退，手中的画卷并未收起。

“所以，你觉得呢？”

静影不言。

再问下去，或许自家心腹侍婢会被自己活活吓死，万芊芊还是决定先换个话题。

“这些，都是摩诘大师历年收藏？”

静影点头：“一些是摩诘大师自己的得意之作，一些则是从他处收购而来。像这张，是得自户部赵大人；这张，则是礼部钱大人去世后，后人所赠。”

静影示意手里的圣德太子画像。

去世后？

万芊芊听懂了静影话里的意思。

看过这幅画，和近距离看过万芊芊，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的人，当世几乎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不会有人因此胡乱产生联想。

除了她们自己。

“很好，都收起来吧，回头替本宫谢谢摩诘大师。”

万芊芊用手摩挲着沉香楠木扶手：“只是这作画，是细致活，本宫还要慢慢品味，这么看来，还是要多收集些范本。”

她看了一眼心腹侍婢。

静影明白，这是要她继续收集类似的画像，但是，她怕了。

她没有立刻应，而是回给自家主子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求放过！

万芊芊回避了她的眼神：“静影，这事，还是交给你。”

静影不言，执着地注视着她家小姐，泪眼汪汪。

真心求放过！

万芊芊狠了狠心，道：“再一次，如何？毕竟，本宫也还有很多事要做，作画，也是一时消遣。”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能怎样？

无非是她执拗，她们宠。

彼此，相互支持。

去一步步，接近她想要的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是他竭力想要掩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