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一大师感慨道:“这便是一开始,县衙坚称此事涉及妖鬼,因为涉及妖鬼,他们便没有相应的责任;但此地的皇城司却认为是官员们在偷奸耍滑、推卸责任。”
“现在看来,还是有问题的。”
云书书沉思着,转头看见圆一大师,讶异道:“话都说完了,大师还在此处做甚?记得去隔壁提人走,好走,不送!”
“不是。”圆一大师瞪圆了眼睛,“话都说到这份上,云施主不想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吗?”
云书书伸出手,食指、中指、大拇指并在一起,搓了搓。
“大家相识一场?”圆一大师不敢相信道,“你还和老衲提这些!啊,老衲的心,好痛!”
云书书丝毫不为所动:“痛就赶紧去药店里抓两包药吃吃,这么大年纪了,还熬什么夜。要不就包吃包住包豪华马车或者舟船入京。”
“成交。”
“啥,你刚说什么?”云书书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圆一大师笑眯眯地道:“包吃包住加豪华马车一路入京呀。哦,忘了说,老衲今晚来,其实还有一事,邀请二位施主移驾四方馆。”
四方馆,除州城最奢华的官方驿馆,仅一半区域对外开放。接待的人,往往非富即贵。
云书书一脸的痛心疾首:“大师,你终于得偿所愿,吃上软饭了?恭喜恭喜!”
圆一大师怒道:“什么鬼话,你看老衲是这种人吗?老衲是有真本事的!”
云书书了然微笑:“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哄人功夫了得?”
圆一大师竟也没有否认,仅是清咳了一声,好心提醒道:“咳,云少侠,现场貌似还有女眷在。”
“啊,小兰?”云书书一阵手忙脚乱,“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想说的是?……”
谷幽兰面无表情起身开窗:“你们两个,好走,不送!”
“小兰,你听我解释啊!”
?……
清晨的风颇凉,一如云书书的心。
因为他的小兰妹妹至今还没有搭理他。
最直接的表现,便是昨晚搬到四方馆,一路上,谷幽兰都没有额外给他一个眼神、一个笑脸,房间也不在他隔壁。
“啊!”
望着初升的秋阳,云书书觉得自己的世界黯淡无光。
“今日秋高气爽,公子为何叹息?”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从背后响起,听上去,还颇为年轻。
云书书转身,发现果是一年轻女子,不到二十的样子,年轻且貌美。
一身华服,但不至于艳俗,联想到昨晚圆一大师的交待,云书书挑了挑眉,道:“舒夫人?”
舒夫人,是临淄郡王的爱妾,顾名思义,就是非正室但是极为受宠的身边人。
据说临淄郡王对此女极为满意,称其让他非常舒心,故以“舒”为封号。久而久之,上下俱称舒夫人。
至于其真正的闺名?
呵,这是你我一介外人该知道的吗?肯定是非亲近之人不可告知呀!
云书书望着眼前笑吟吟的女子,看其樱唇轻启:“夫人之称,何其生分?圆一大师称与公子是忘年之交,既非俗世之人,何不直呼妾身名字:意欢,舒意欢。”
什么情况?
云书书惊恐地回头,发现小兰应该还没起来,房门紧闭;再环视左右,不见一人,这还真是个有嘴也说不清的好院落啊!
就冲这服务,四方馆,差评!
“夫人说什么?小生耳背,听不分明。啊,开饭了?好的,谢谢提醒,小生这就去饭堂。”
惹不起,躲得起,云书书准备溜之大吉。
哪知对方应当看穿了他的意图,微笑行礼道:“既如此,公子不必避让,妾身告辞。”
说罢,竟真的转身而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什么情况?
云书书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走远,想到昨夜,圆一大师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自己之所以被莫南亭留在这,完全是因为,临淄郡王也在。
是的,就是那个先圣德太子之子,极为当今圣上宠爱,甚至一度被视为储君有力人选的临淄郡王——萧元旦。
众所皆知,郡王元日出生,故名元旦。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云书书不解。
圆一大师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你想啊,小王爷此次奉诏入京,这一路,地方上可不得好吃好喝招待着。你跟着,不就是包吃包住包豪华马车舟船?”
“好像,是这么回事?”
“是吧。”圆一大师满脸得意,“这要是寻常人,我还不告诉,咱俩谁和谁啊!”
“嗯。”
“来不?”
“好。”
“闲话少叙,房钱老衲给你留在桌上了,咱们这就走!”
呵呵。
云书书看着舒夫人婷婷袅袅的背影,想着:“若是我再相信老和尚,我就是头猪!好烦啊,他真的给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