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土脸、但好歹是全胳膊全腿，与微显疲惫、但看上去还是气定神闲。

以上，就是萧元旦眼中，圆一大师和云书书、谷幽兰，双方精神状态的对比。

不要太明显。

翌日，清晨。

在听得手下人报圆一大师和云书书在饭堂一口气吃掉了六人份的早饭后，萧元旦实在忍不住，主动寻了过去。

入眼，就是上述感受。

“这？来人哪，吩咐厨房熬上一锅浓浓的山楂水备着。”

有心想问昨晚的情况，但萧元旦毕竟心地善良。

既然对方没有表功，就说明事情可能办得不是那么漂亮，既如此，还问什么呢？

萧元旦眼下更担心的是这两人会不会撑过头。

反正……

“哟，这是怎么回事？二位，昨晚不是去斩妖除魔去了吗？”

反正，意欢也会帮自己问的，没什么所谓，嘿嘿。

云书书当然不知道此刻萧元旦的内心活动，但并不代表，他没看明白小王爷揶揄的神情。

于是，他迅速和圆一大师对视了一眼，并在众人心理不适前开口：“夫人说什么？昨晚，我和大师不是一直在各自的房中休息吗？”

只要我不要脸，要脸的就是别人。

例如？

萧元旦。

谷幽兰扭头望天，装作根本不认识身边二人。

小王爷果然伸手制止了其他人再发问，眉目弯弯地道：“那收拾收拾，一刻钟后就出发吧，哈。”

这最后一声，是实在没忍住？还是故意没忍住？

云书书也懒得计较。

毕竟，昨晚上老和尚念了三轮往生咒、刨了四回土，只要他不在意，自己又在意什么呢？

一想到对方是金主粑粑，且实打实出力干活的又不是自己，云书书就觉得心平气和。

嗯，世界真美好，早饭真好吃！

那什么舒夫人临走前抛的媚眼真好看！

甜！

不是，为什么她会给我抛媚眼？

明明她家王爷还在边上不是吗？

云书书定睛再看时，对方已经挽住萧元旦，走远了。

所以，是我的错觉吗？

……

接下来，就是波澜不惊、无惊无险地一路到京城。

入了城，众人在城门处一一话别。

萧元旦要先去鸿胪寺报备，住在专门的驿馆，等皇帝宣召后，方能自由行动；而圆一大师则要去京城皇城司。

云书书？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还早，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去把事情办了？还可以节约一天开房——不是，住旅舍的费用。

但是，在此之前。

是时候告诉小兰自己来京城的目的了。

“小兰！”

云书书看着身边谷幽兰的侧脸，内心温柔。

“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尾音上扬，示意她有在听。

“其实，我来京城，是来提亲的。”

“哦。”

“我爹娘给我定了门娃娃亲，对方是世交好友。”

“是苍苍吗？”

“嗯。啥？你怎么会知道？”云书书倍感愕然。

谷幽兰道：“在我们认识的第三晚，住山神庙那次，你晚上说梦话，梦里一直在絮叨这事。”

“那你第二天醒来怎么没告诉我？”

“你不提，我自然也不想多生是非。”

“话是如此，但你为什么会听到？你晚上都不要睡觉的吗？”

云书书有些无语，但旋即就反应过来：“应该是你那时候还对我有戒心，不放心，所以晚上才睡得浅？”

谷幽兰点了点头。

“这……”

细细一品味，云书书就有些心疼对方，但现在，还是更心疼心疼一路无知的自己吧。

“那苍苍呢？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我提亲的对象，梦里我应该没有这么大嘴巴吧？”

见云书书一脸懊恼的神情，谷幽兰为之莞尔。

“这倒没有，并且除了刚开始住在野外的那一两次，后面有条件了，你都是一直要的两间房，很守礼。”

“我就说嘛，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人品的，至少甩老和尚十条街。”

“那和莫大哥比呢？”

“南亭兄？”

云书书迅速警觉：“你为什么要提他？我和你说，虽然他在武力方面还算可以，和我勉强称得上是不相上下，但是这人品嘛，就马马虎虎了。”

“为何？”

“给钱给得甚不痛快。”

谷幽兰笑：“就因为这？可是出发前，他不是还分别给了我们金豆子吗？”

提起这，云书书就觉得来气：“等见了莫伯父，哼哼，我一定会事无巨细、如实相告的，他就等着我给他黑白颠倒吧。”

“别人好歹对你也不错。”

谷幽兰笑着推了推云书书：“不就是要你多跑了几趟、多费些力气去除妖，还是和苍苍一起，便宜你了。”

“反正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我记下了，苍苍替她哥说话也没用。”

“好吧好吧。”

顺着人流，谷幽兰边走边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但是和苍苍熟悉后，我发现，你也好，她也罢，即使会开玩笑，但生活中还是端方严谨之人，可你们对彼此，却没有那么拘谨，打打闹闹。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缘由，我不认为，你会表现得这么随意，而她也没办法这么坦然大方。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双方长辈乐见其成；而你们彼此，则心知肚明。”

“哗，小兰，你真是神了！”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