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云书书激动下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谷幽兰伸出右掌,放在云书书面前,调皮道:“公子过誉,承惠,纹银一两。”
“你算得这么准,竟然就只要一两银子?”
谷幽兰撇了撇嘴:“那你倒是给啊。”
“哈哈,我的钱,不是都在你那吗?”
“你确定不是反过来?而且,这一路上,蹭吃蹭喝的,你有花过钱吗?”
谷幽兰突然止步,认真道:“如果你打算现在就去莫大人府上,礼貌上,应当购置些物品,并且最好,提前送上拜帖。”
“嗨,江湖儿女,不拘这些。”
云书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况且,苍苍他爹若是真要因为这个生气了,我们就赶紧溜吧。”
“什么意思?云大哥,难道你对这门亲事不满?”
谷幽兰有些讶异。
她侧身,认真地打量云书书,心中,一半是莫名的期待,一半又是莫名的恐慌。
但最后,她还是收拾好自己内心疯长的念头,正色道:“此非君子所为。”
“不是,你不要用这种看渣男的眼神看着我。”
云书书挠了挠头,烦恼道:“怎么说呢,我以后,或许突然就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也很危险,没必要再扯上其他人。”
“有多远?有多危险?”
谷幽兰道:“你怎么知道别人不愿意与你同去。”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没这个必要,真的。”
云书书看着谷幽兰,眼神中透出诚挚:“小兰,你相信我,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我心之所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也会有你挂念的人吗?”
“嗯。”
云书书牵起谷幽兰的手,向前走去。
“这里,也有我挂念的人和事。小兰,我相信,在京城,一定会有你亲生爹娘的线索的,你放心。”
谷幽兰低下头:“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现在这样,也挺好。”
“什么?”
“没什么。天快黑了,我们快点吧。”
“好。”
……
东市买貂皮,西市买美玉,南市买鲈鱼,北市买人参。
嘴硬归嘴硬,身体很诚实。
云书书把身上钱全部花了个遍,凑齐了不伦不类收到绝壁负担比幸福更多的初见大礼包,且雇了两个闲汉替自己挑着。
一路,朝莫府走去。
地址?
当然是打探来的啦,虽然爹娘临行前也有交待过,但出门在外,谁还记得那多。
“云大哥?”
见云书书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又紧张、又期待的样子,谷幽兰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为何都没有人故意挑衅?古早戏中,这种无聊降智情节不是最多的吗?”云书书一脸失望,“好歹你也长得不赖。”
闻言,谷幽兰头顶黑线直冒:“你是指那些恶少或是轻浮浪荡子?”
“嗯。”
“拜托,这是在京城,而且我们现在皇城。宫城、皇城、京城,一层套一层,层层不同,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示意前方正在尽职尽责巡街的衙役们,谷幽兰还白了云书书一眼:“要真论起来,云大哥,你才是更受欢迎。”
“哦,我有这么俊俏吗?”
云书书忍不住想要找面镜子,顾影自怜,惹得跟在身后的挑夫,都憋不住笑了。
“有问题!你快告诉我,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谷幽兰笑道:“当今圣上不喜官员狎妓,虽未明令禁止,但上有所好,下面的人,为了自身仕途和身心舒畅,就开始剑走偏锋。”
“什么意思?”
“像你这样未满二十、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正是他们心头好。”
呆了呆,成功品出谷幽兰话中未尽之意的云书书一把捂住胸口:“别说了,小兰,你成功让我今晚少吃两碗饭,要吐了。”
“怎么?”
谷幽兰笑吟吟道:“刚还夸我长得不赖,可以让你秀色可餐呀!面对面看着,多吃几碗。”
“失礼失礼,失敬失敬,是我冒昧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的吧。”
“哼!”
绕过莫府正门,在西角门递上拜贴,略等片刻,便有小厮来请他们进去。
于是云书书打发走挑东西的汉子,将所有物品交给门房,跟小厮来到垂花门处,再跟随迎出来的婢女继续往里走。
“你看看,这果然是通家之好,一来就进了后院。”
边走,云书书边小声和谷幽兰吹。
谷幽兰只是笑笑,没出声。
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便是正房,雕梁画栋,壮丽轩昂。
云书书见了,嘴边不由又冒出了:“看看这家底,啧啧,待会,他们不会要上演就欺少年穷、退婚的戏码吧?弱小无助如我,可怎么办?”
谷幽兰扶额:“你戏不要太多,我听了都想替苍苍打你!”
“哈,这不是紧张嘛。”
“紧张什么?人都见过了,还共处了这么久。”
“你不懂,刚才我买东西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这要是他们不接茬,咱们今晚上,可就得睡大街上了。”
谷幽兰没忍住啐了他一口:“你就欠吧。”
“嘿嘿。”
“走啊!”
“等会,情况有变。”
见他站在正堂前忽然踟蹰不前,谷幽兰奇怪道:“有什么不妥?”
“不妥,大大的不妥。”
云书书瞬间化成扭扭糖,左扭扭,右看看,就是不往前。
“我怎么觉得厅里那两人,格外眼熟,莫非……”
话未说完,其中一人已经起身往这边瞅了一眼,惊雷般的声音顿时在耳边响起:“臭小子,还不快给老夫滚进来!”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