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淞还在煜城,第二天,他率先见了明势公司的孙宪,行程之前,所有人都捏一把汗,这人不好对付。
“老大,咱们能行吗?”
“行不行的,管他呢。”承淞倒是洒脱,“既然来了,那就必须得上。”
承淞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孙宪是广州人,于是将人约在了一家粤菜馆,可孙宪作为明势的老总,对茶水和问候都没有搭腔,劈头就是一句——凭什么把今年的品牌预算划给你。
包间内火药味十足,于音和林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传闻中的孙总果真如此,一点也不含糊,然而承淞不慌,只伸手把电脑拿出,将屏幕对着孙宪。
他直截了当指出,他们上个月在三个平台投了千万曝光后的一条评论。
“我知道你们这季的广告拍的漂亮,但看下来好像不知道在卖什么。”
承淞重复着,他合上电脑,“用户点开了,看了,然后划走了,脑子里却什么都没留下。”
孙宪皱了皱眉。
他将方案推了过去:“我们可以改善这一点,让用户在三十秒内就记住贵品牌的三个关键词。”
孙宪接过来,又抬起头看着承淞,这次他的语气明显缓和。
“听起来很好,但是怎么实现。”
承淞也很直接:“声音,贵品牌的产品特性可以用一段八秒的环境音来锚定。”
他对安澜点了下头,安澜便调出方案。
“听觉记忆比视觉记忆长三倍以上,这个数据,我做过A/B测试,我可以展示一下上次给另一家消费品客户做的案例——”
承淞头脑清晰,直切要害,从节省预算,说到了预想成绩。
他没有说“请相信我们”,孙宪听着,脸上的线条逐渐舒展,他从一开始的沉默,终于也开始了回复。
谈话变得有来有回,不再是承淞的独角戏。
四十分钟后,孙宪站起身,对承淞伸出手:“下周二,我让吴启安排一个内部立项会,你先过一遍,我们争取当天把框架定下来。”
承淞握住孙宪的手,他脸色依旧很稳,和最初没什么区别:“既然孙总肯赏脸,那我一定交出一个让我们双方都满意的成果,这杯酒我敬您——”
于音见证全程,她还没缓过来,项目似乎就谈完了,便附在林苏耳边:“这样就拿下来了?”
“还没完全,但看孙总反应,大差不差了。”
林苏压低声音:“还是老大有魄力,要我的话只会点头哈腰,就差把求求您,把项目给我们吧写在脸上了。”
“你那是没底气。”
于音小声:“像老大这样有底气的,才敢这样,反正换做我,我肯定不敢。”
安澜看了两人一眼,她们方才闭口。菜上了桌,一道道摆满,气氛明显没开始那么紧绷,几人从工作渐渐聊到生活,孙宪问:“承总成家了吗?”
“还没有。”承淞笑着。“不过,有女朋友了。”
“年轻有为啊。”孙宪一杯酒下肚,追问道,“很快就会结婚了吧。”
承淞也不避讳。
“这个,还要看她的意思。”
“我都听她的。”
孙宪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只觉得看承总气场,是说一不二的类型,没想到还有被拿捏的时候。”
气氛明显热络起来,承淞用公筷给孙宪夹菜,顺便聊起了日后新媒体发展方向。
这时,承淞的电话忽然响起来,他对孙宪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出了包间。
是赵越的来电。
“也没别的事。”赵越似乎很小心,“我只是想问问你。”
“看到徐玳那篇热搜了吧。”
走廊迎来送往,噪声不断,承淞很平静。
“早看到了。”
赵越说:“这次篓子捅得有点大。”
“虽然说冯媚不当回事,但我还有点担心。”
承淞一手插在兜里:“你放心,赵总。”
他盯着廊灯。
“事是我挑的,我就不带怕的。”
廊灯透着暖黄的光,照尽浮华。
“如果我怕,我一开始就不会做了。”
他低下头:“你尽管放心,我对此事负责。”
“不关你和冯总监的事情。”
承淞说:“至于冯总监,我会合理安排她以后的去处,绝不会亏待她。”
“哎呀,我自己的妹妹。”赵越声音缓和不少,“我公司还有地儿,也不会缺了她吃喝。”
他继续说:“反正,有承总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承淞没有多话:“嗯,那就先这样。”
“好。”
承淞脸色平静,他把玩着手机,微垂着眼,若不是赵越提醒,他几乎要忘记这件事。
他拿出手机,玩味得划开屏幕,想看看事情进展到何种程度,发现来了一条微信。
是一个许久不见的名字。
植浩。
他忽然记起来,昨天在朋友圈发了条在煜城的定位,而植浩自与植秋的母亲离婚,就搬到了煜城。
植浩发了条简单问候。
“承淞,听说你来煜城了,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承淞回了个好。
第二天,承淞准时赴约,植浩选了家私房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