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多吃些香肠,小蕾娜,光吃烤土豆可不行。”
蕾娜在脑海里督促。记得多年以前,她还是个低年级生的时候,庞弗雷女士便是这么监督斯内普吃饭的。
“你要是不吃肉,德墨忒尔女神会狠狠惩罚你的。”
举着叉子的手悬而未定。
蕾娜·科利维亚喜欢香肠,但众所周知,默然者的平均寿命不到十年。
当下她无限地接近那条红线,搞不好今晚吃掉香肠,还没消化干净呢,明天就连人带香肠变成奇形怪状的腐尸,实在是太浪费了……香肠要1.5个西可。
然而很悲催,形势不由人。
“吃掉它。”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发号施令,“不然说不准会引发什么恐怖的事哦,毕竟我是……”
小蕾娜捏着的叉子一抖。
被威胁了……被威胁了……被威胁了……她不情不愿地伸向香肠,又不情不愿吃掉。
不远处,玛丽安女士投来赞许的目光。当然了,蕾娜也是,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
“做得很好。”蕾娜表扬道,“新时代不流行奉献型人格了,我建议你重新找一找定位。”
“是吗……”小蕾娜嚼嚼嚼。
“是的,相信我,我可是见多识广的……”
“见多识广的默默然女士。”
是的,因为一些原因,蕾娜现在是神秘的默默然女士。
被阿比丝撵出身体后,她在阿兹卡班消沉了一段时间。那段时日,她对外面的世界失去兴趣,最多每天借着身处福利院的小蕾娜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看一眼伦敦是晴是雨。
除此之外,她活得和其他犯人并无不同。生活的巨变没有让她多惦念斯内普,但她疯了一样地想阿比丝,不知道它一个猫,没有她管着,有没有为了做一只长寿猫而努力。
直到某天,小蕾娜主动和她打起招呼——哈喽,我身体里的先生或者女士,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您什么都不做,反而让我更紧张——她能感知到有个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存在。
她们开始交流。
“院长说我身体里有个叫默默然的东西。”
“她说得没错。”蕾娜说。她久违地体验到做回默然者的感觉,那种生命力被透支,渗进骨头缝的阴冷。
“而你在我的身体里。”
“等等、”
“所以显而易见,你是默默然,你成精了。”
蕾娜气笑了,但她没法反驳,总不能坦白自己是身在阿兹卡班的恐怖分子。小蕾娜的父母就死在他们这群恐怖分子手下,实话实说就太没情商了……
何况对方还贡献了一则很有逻辑的推理。
“对,我是,我很快就能把你吃进嘴了。”
“但是你太瘦了,没油水,不好吃。” 她认下究极大反派·默默然成精的身份,顺势威胁,“看过三只小猪盖房子的故事吗?要是你不吃肉,我就会狂性大发,把福利院吹上天,让玛丽安女士失业,你的弟弟妹妹无处可去,艾米姐姐无家可归。”
她很符合人设地,桀桀桀地怪笑,小蕾娜就这样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连以前从来不碰的韭葱炖肉都吃了几块。
不会的不会的,我才不会那样做呢……蕾娜悄咪咪地说。
小蕾娜的艾米姐姐,一位叫艾米·威斯特的格兰芬多学生,如今是她唯一能了解到霍格沃兹、了解到斯内普近况的渠道。
对方经常会寄信回来,为孩子们预支一点寄宿学校的日常,尽管对方早晚会亲身经历到。
艾米说,麦格院长人很好,是她理想中的女巫,但是之前那位来接她的斯内普教授果然是坏人,他总扣格兰芬多的分。
弗立维教授从不发表意见,只是偶尔会把他不认同的扣分,悄无声息地加回来,他也是好人。可万一被斯内普教授发现了,他就会变本加厉,再扣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斯普劳特教授不参与这类斗争,她像个种田文的女主角(蕾娜总结版)。
前几天上草药课,她还请包含艾米在内的学生吃了她亲手烤的松饼,她一不小心烤太多了……然后下节魔药课,斯内普就以她把松饼渣弄进了埚里为由,愉快地扣分。
开学到现在,他扣了格兰芬多八十几分,麦格教授脸黑得宛如坩埚锅底。
看到这,蕾娜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发出:“咪的天……”
小蕾娜疑惑地:“咪的天?”
蕾娜尴尬地咳了两声,“不,没什么……”
咪习惯了。
太糟糕了,她不知道没有她管着,阿比丝有没有在好好做猫,但显然没有她管着,少了某些阴险的小猫手段,斯内普没有在好好做人——他放飞自我了。
往常一学年才堪堪扣掉的八十分,他一周就用光了额度。
可是她无能为力,无论让斯内普适可而止,还是出卖身体(?)安慰麦格教授,眼下都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
拜托小蕾娜的艾米姐姐帮忙,闯进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看看某只黑猫过得快不快活……听起来就更另类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押着小蕾娜好好吃饭。
福利院的孩子,蛋白质摄入是远远不足的,巫师本就比麻瓜对营养的需求更高。
不过威胁流劝饭终归不是个事,为了阻止小蕾娜偷感十足地把香肠省下来,蕾娜说:“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我们出门打猎吧。”
镜子前,小蕾娜用看呆瓜一样的眼神看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位),“如果你说的打猎是指寻找食材的话,那我早就会了,每个孩子都会。”
为了证明自己,小蕾娜向她展示了自己抓蛏子的本事。
只要不是太远,遵守时间规定,孩子们是可以出门的。小蕾娜请示玛丽安女士后,离开福利院。
她在泰晤士河口抓蛏子,技术堪称娴熟。
“你不能脑补,福利院的孩子净是废物,默默然女士。”她边抓边在脑子里教育蕾娜。就算不能随意动用魔法,她也有劳动人民的智慧可以用。
事涉知识盲区,蕾娜讪笑。
小蕾娜是对的,她本来还以为,会去水产市场买海鲜,会讨价还价的自己,就已经是相当善于持家的女士了呢。
白天,她在脑袋里:铲它!铲它!别让它溜走了!那可是优质蛋白!
下午,在小蕾娜试图把蛏子肉堆进弟弟妹妹的餐盘里时:不想泰晤士河被炸掉的话,就老老实实把优质蛋白吃下去,信不信我让全英国的海鲜都消失!
小蕾娜:……
算了,说不好哪天自己就没了,全当是最后一餐吧。
晚上,她给小蕾娜讲睡前故事。
这本来是玛丽安的工作,但随着小蕾娜长大,玛丽安女士现在属于年纪更小的孩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善良的小孩叫蕾娜,以在沙滩上挖蛏子维生。某天,小蕾娜看一只蛏子楚楚可怜……”
“这个形容对吗?”小蕾娜突然插话。
“你别管。”蕾娜凶凶地驳回了一个提问环节,“小蕾娜看它楚楚可怜,于是放过了那只蛏子。十年后,一位一身白西装的英俊男人找上门来。”
“白马王子?”
“对方问,你可曾在泰晤士河救过一只蛏子?小蕾娜拔腿就跑。”
“我为什么要跑?”
“他想以身相许,和你生一窝小蛏子,做快乐的蛏子一家。”蕾娜阴笑。
默默然都能成精,一只来报恩的蛏子精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们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对,你怎么又插话?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小蕾娜重生了,不许问你为什么重生。”
走位被预判了。
“好吧……”
“这次小蕾娜收起了善心,当即蘸着柠檬汁,吃掉了那只蛏子。十年后,一位穿着黄西装的男士敲门——你可曾在泰晤士河吃掉一只蛏子?”
小蕾娜配合剧情发展:“你是那只蛏子?”
“我是那颗柠檬!我是来报仇的!”
小蕾娜恶寒地抖了抖,“好邪门,你就不能讲点正常的吗?诗翁彼豆之类的。”
“不许挑挑拣拣!我可是邪恶的默默然,只会讲邪门的睡前故事有哪里不对?”
小蕾娜撇嘴,噫了一声。
“也不许质疑童话作者的权威!信不信我立刻就炸给你看?你希望看到福利院被炸成烟花吗?”
小蕾娜嫌弃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