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自己就开了,像是早知这个时段会有人到访,蕾娜自若地走进去。反倒是斯内普,见来人是她颇感意外。
“是你?”
“如您所见,我是一个跑腿的。”蕾娜微笑。似乎在说,她也没想到,斯内普居然还有促进寝室和谐的功能。
“是我孤陋寡闻,居然没听说花粉能让人的腿断掉。”斯内普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
所以她才不想来啊!连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不愿意踏足你办公室,你就没点自觉吗?没自我反省过吗?如果非吓唬小孩不可,我的建议是至少放过自己学院的,你可给孩子们留点光辉形象吧!
蕾娜颅内尖叫。
奚落人的同时,斯内普的手不忘搅拌一锅魔药。
蕾娜猜,那就是帮助埃米琳战胜过敏源的关键。
“还有三分钟,你可以坐一会……”
斯内普勾起唇角。
“或者随处参观。”
凭蕾娜对他的了解,这份演技有些许做作了,整个房间,唯一值得参观的就是那面表彰墙,一望而知。
她不会揭穿他的,还是那句话,她包容他一切不有碍道义的娱乐活动。她装作很感兴趣,“乐意之至。”
走近对方引以为傲的花墙,蕾娜发现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了,内容和摆设焕然一新。什么三角铁第五名,什么完美地扮演了一棵树,不知何时被表彰的主人公弄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学先锋之类能证明他本事的奖,以全新的陈列主张,高姿态地摆在柜里。
好吧他做到了,不管其中是不是有校董先生的手笔,总之他做到了。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魁地奇杯原本所在的位置空落落。新赛季火热进行中,那个杯子被霍琦女士拿走了,眼下就摆在场地中央,选手比赛时需要它的激励。
假如斯莱特林争气,它还会回来的,但就目前的赛果看来,斯内普可能保不住他的猫碗了……这些天,他正是由于看到这一可能性才发火,大肆地迁怒学生。
就算没有猫,他也有理由保留他的猫碗,万一柠檬树长出猫崽了呢?
三分钟。
当蕾娜第三次恭维他‘多么惊人的荣誉,教授,斯莱特林有您是斯莱特林的福气’(他不就是想听这个嘛),斯内普给坩埚熄火,魔药装瓶。
玻璃瓶被递过来时,蕾娜姑且尽一个跑腿的的本分,说自己会尽快把药送到埃米琳手上,就受到了斯内普的‘特殊关照’。
“我恐怕会收到负责照顾猫头鹰的小精灵的提醒,说我某位本该在地窖睡觉的学生,住进了猫头鹰寮。”还笑得鬼气森森。
蕾娜:……
好强的攻击性。
就算我变成猫头鹰,也改变不了你即将成为一个既失去猫后,连猫碗也失去了的可怜人。
次日,斯莱特林又输了,霍琦女士的终场哨还未吹响,斯内普就头也不回地离场了。
窘迫的队员们飘在上空,看被他狠狠甩在身后的披风,像一团随之可能炸开的乌云。
乌云浩浩荡荡跟了斯内普一周,带来前所未有的低气压。全体斯莱特林夹着尾巴做人,院长只是没有扣过自己学院分的先例,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好呢?
只要乌云还存在一天,低气压警报就没有解除,他们就有挨雷劈的风险。
酝酿多时的雷在某天不期而至。
对象是一个赫奇帕奇的小伙子。
“吉姆真不幸,偏这种时候触你们院长的霉头。”珀西哀声连连,和蕾娜分享他随时随地发现的新八卦,那个被雷劈的衰仔和他是同一届。
“吉姆做了什么?”蕾娜好奇地问。
“他叫了斯内普的‘名字’,还被听到了,被三个教授……他没留意到身后的墙壁在向两侧缓缓打开。”
说到这,两人眼里同时露出同情的目光。
老蝙蝠、火螃蟹、吸血鬼,蕾娜听过那些形象而不甚礼貌的名字,估计斯内普本人都听过,只不过,还是第一次有学生敢当着他的面这样叫……他一定会大做文章。
“他一定会大做文章,记得吗,上场比赛打败斯莱特林的就是赫奇帕奇队。”珀西向她暗示(明示),斯内普发作不仅仅是因为外号的事,他别有用心。
“他没有,他没打过那种主意。”但蕾娜嘴硬。
“他有。”
午餐时间快到了,他们边拌嘴边朝一楼走,一路上都在‘他有’‘他没有’‘他有’个没完……不知不觉,礼堂近在眼前。
还没迈进门槛呢,就听见斯内普的大嗓门,“不,轻飘飘的禁闭我不同意!”不是他一贯吓唬小孩的语调,他气急败坏了。
蕾娜(幸灾乐祸地)加快脚步。
进到礼堂,这下声音更清晰了,她几乎能看清斯内普的口型——他应当被魁地奇队开除——他这样叫嚣。
身旁,珀西对她挤眉弄眼——看啊,我赢了,我就说他有在打那种坏主意。
蕾娜假装看不见,径直朝自己得长桌走去……珀西总不能跟过来讲他的坏话。
所有人都面不改色地进餐,他们必须认真对待今天的西班牙牡蛎炒饭、冬瓜炖肉、和橙汁,没有人竖起小耳朵偷听教授席的八卦。
嗯,没有,餐具碰撞的声音相较平时低了几个度是他们专注于用餐的缘故,他们今天忽然很想尊重小精灵的劳动成果,一定是的。
“相信我,西弗勒斯,被学生起外号不是多大点事。”是弗立维的声音,他安抚得挺卖力的。
“没人想反抗教授的权威,一点学生之间联络感情的小诀窍,搞不好还有利于师生和谐呢。”是斯普劳特的声音,对比之下,她明显有点不耐烦。
听上去他们吵了一个上午,还没达成一致,不得不拉长阵线到餐桌上。
教授们一人一句的劝说显然收效甚微,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斯内普是个会将不满情绪当场发泄出来的人,从小就是。他们看着他长大,对他有多么会耍脾气,不要太了解。
动静已然闹得够大的了,这样下去不好收场,最后连邓布利多也加入进来。
“我们有一些有趣的昵称,我是老蜜蜂,米勒娃是猫娘,而你是……”话到一半,邓布利多察觉自己的魔药教授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讪讪收声,“看样子,你不太想听到那个。”
“是的,我不想听。”他油盐不进。
“我意思是,那只是个玩笑。”
“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不尊重。”
“想想我们上学的时候,西弗勒斯,也不见得对教授有多尊重不是吗?我们都年轻过,进行过一些无伤大雅的……你懂的……创作。”
僵持不下,邓布利多尝试在斯内普与吉姆之间建立情感的连接,为此他不惜拿自己开涮。
“我就曾管我的草药学教授叫……”
可他还没说完,就见斯内普的手指轻掩住嘴,一副被对方的发言惊到的模样,“什么?您怎么能……真令人震撼。我从来不那样说话。”
他撒谎。
蕾娜看穿了,为了告慰猫碗的在天之灵(?),他不惜说谎。
“我没有,您看,我就没有。”
那张薄唇喋喋不休吐出谎言。
“我像敬重您一样,敬重每一位走进我生命的教授。”
邓布利多扶额,他只是一位无辜的老人,他承受了太多……西弗勒斯有个‘名字’叫什么来着?火螃蟹?一个字母都没有说错他,他就差在霍格沃兹横着走了。
“我从来不用不礼貌的方式称呼我的教……”
斯内普正沉迷于谎言带来的虚假的荣耀,不可一世。直到一只不知哪来的汤碗,幽幽地,在长桌中间的过道上亮相。
他嘚瑟的声音卡壳了。
即便在霍格沃兹这也……汤碗稳稳当当,像幽灵一样飘啊飘,飘到他桌上甚至没有洒出一滴。
加餐?厨房的新花样?想用这个堵他的嘴?未免太小瞧他了……本能地,斯内普朝碗里看了一眼内容物,一道冬瓜炖肉,他也有,他的那份还没吃完,用不着添……
突然,他盯着汤碗的黑眼睛微微睁大,手臂撑着桌面噌地站起来。他动作有些猛,膝盖刮到桌底,牵动瓷盘们与叉子们碰出恼人的撞击声,引来诸多师生的关注。
是谁?
爱尔兰冬瓜妖精,记忆的某个角落,他附和埃弗里那伙人这样叫过弗立维。
是谁在用漂浮咒?
他眼睛简直在发射激光,扫视整座礼堂。
不是,不是,都不是,他想不出在场这些人里谁会知晓那段对话……他一无所获,最后气呼呼地把自己摔在扶手椅里,摔出咚的一声。
但他终究没再坚持那个开除魁地奇队的主张,“禁闭就禁闭吧……”他的语气不善。
见鬼了。
那道灼热的视线自然没有漏掉蕾娜。
激光扫过时,她一脸平静地把一块鸭胸往嘴里送——邓布利多应该给她发锦旗,妙手回春,德艺双馨——蕾娜嚼嚼嚼。
她不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她是斯莱特林的半壁江山,一个传奇般的好学生。
只有一件事,让好学生蕾娜郁闷得在内心的某个角落狂戳手指。吉姆,赫奇帕奇的击球手就这么不情愿叫他教授吗?这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