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假期后第一个星期六。

喝彩声响彻整个魁地奇场地，蕾娜面无表情，“如果你有求于我——姑且这么认为吧——才约我来看比赛，那你至少应该在赛程里挑斯莱特林有望获胜的一场，而不是让我被你们学院的欢呼搞得聋掉。”

珀西发窘，“对，你说得对，可我实在看不出斯莱特林哪场有胜算……”他推推眼镜，以掩饰窘迫。

这下轮到蕾娜发窘了，“对，你说得对……”

上半场没有精彩可言，蕾娜太长时间没看过比赛了，久违地回归观众席，看到这等发挥，她大失所望。

听说斯莱特林的队长库尔特为了将来升学，今年把更多精力放在OWL上，训练被他全权委托给了找球手特伦斯·希格斯。那位四年级的小伙子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却和队里的追求手弗林特不合，无时无刻不在吵架。

他们在球队搞权力斗争，一番内斗下来，反而把成绩搞得稀巴烂。

相较之下，格兰芬多就宽裕得多，他们的队长查尔斯今年也要备考OWL，但他的成绩比库尔特好多了，不必非在爱好与学业里二选一。

球队的事还有他哥哥威廉·韦斯莱帮衬，虽然对方今年一样要备考NEWT，（对斯莱特林队来说）无奈的是，他的成绩比他弟弟还很好。

自顾不暇的事永远不会发生在这对兄弟中间，他们游刃有余。

兄弟俩同时面临考试的关键的一年，他们甚至引进了一名叫奥利弗学生做守门员，并在比赛中第一次给了这名二年级的新人上场机会。

新手墙。

看到伍德的表现，蕾娜想到这个词，她不确定魁地奇比赛是否也如其他运动一样存在这堵墙，但是找球手先生明显碰壁了——一只游走球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嘶。

蕾娜不禁捂头，她仿佛听见球与伍德脖子上那颗球，撞出毁天灭地的一响。

看上去太疼了，刚才的游走球时速目测超过一百公里，要是瞄准对象是个麻瓜，脑袋绝对当场开花，宛如一颗不慎从灶台滚落的鸡蛋。

“非常好的守门员，非常好的决心，他誓要拦下每一颗球……哪怕用自己的脑瓜。”解说员精准地、至少蕾娜认为他是精准的、解说道。

没有不慎滚落的鸡蛋，奥利弗·伍德仅仅是大头朝下从扫帚上摔下来，并被霍琦女士接住。

情况紧急，霍琦从高空极限俯冲，几乎贴着地皮飞过去。所到之处卷起凌厉的风，草屑溅得到处都是……但她接住他了，左手控制扫帚，嘴里叼着哨子，右手拎起伍德……她没有让他脸着地。

“英勇的裁判，机敏的裁判，你拯救了格兰芬多的未来。”解说趁机大吹霍琦女士的马屁。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他从刚才开始就在夹带私货，格兰芬多的未来哪轮得到呆瓜奥利弗来抗。”珀西不爽地抗议。

“当然了，解说是斯内普的学生。”蕾娜平静地说，“还是队长库尔特的室友，斯莱特林没有不内涵格兰芬多的义务。”

“切。”

“来人，把他弄到医疗翼去，波比好久没有外伤患者了……格兰芬多的替补守门员准备上场！”霍琦教授的声音经扩音咒传播得全场可闻。

“是的，是该让庞弗雷女士好好看看。”解说帮腔附和，“顺便检查一下眼睛，要是一直分不清游走球和鬼飞球，格兰芬多就没有未来了。”

蕾娜想，麦格教授的脸色一定不好，解说员的风凉话有点过火了。

她能够理解。但凡屁股沾上解说席的椅子就向对手大开嘲讽的人，今年没有用武之地，赛程过去了一大半，斯莱特林队的表现让他没有底气嘲讽任何一个学院，他如坐针毡。

今天是他本学年初次火力全开。

除了‘格兰芬多的未来’先生，格兰芬多全队的状态都很在线。因此哪怕是耍盘外招，做出一些与事实不符的解说，他也要把己方的士气带动起来……他成功了。

带某些特定对象的节奏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选手们成群结队升空，回到自己打的位置上。途径客席，马库斯·弗林特离队朝自家院长飞过来，他兴冲冲地保证：“我们终于要拿下首胜了，教授，就在今天！”

斯内普：……

蕾娜也：……

对面拿我们练阵容你看不出来吗？

斯内普微微偏头，面朝麦格教授：“让您见笑了。”

然后扭头回来，一看弗林特的傻样就该死的来气，蠢学生，这种蠢学生，怎么就不是米勒娃的学生呢？

他的脸刷地掉下来，“有时间找庞弗雷看看去吧，你和格兰芬多的守门员一起进医疗翼，校医都得先看你。”他冷言讥诮。

蕾娜认为话说得没错，弗林特是个傻大个子，球场作风强悍，却一次也没有从斯内普手里拿到P以上的成绩，是斯莱特林最棘手的吊车尾。更不用提战术素养那玩意。

大概把他整个人倒吊起来抖，都抖不出一句完整的战术——格兰芬多队，一个新兵蛋子即将被换成身经百战的七年级选手，无论如何不应被视为战斗力的下降。但是……

但是都说了要对自己学院的孩子客气一点啊！

蕾娜恨不得揪住他那一头油渍海带往死里晃。

接下来的比赛（在蕾娜眼里）变得更没劲了，格兰芬多队换上他们本来的守门员科丽·杜克，蕾娜对她有所了解还是由于她是艾米的室友。

无论新手墙的本质是心理压力，成长停滞期，亦或是对手的针对性盯防，终归杜克女士不会遭遇新手墙，她登场以后格兰芬多很少失分。

不只杜克，追球手威廉一样是七年级生，他们毕业后都不打算从事运动行业，也就是说，他们最后能享受的竞技仅限于此。

为数不多的入场券，还要分一半出来培养新人，打一场少一场。说不好哪一场就成为自己的隐退之战，选手生涯走到尽头。

为了不留遗憾，他们的表现好极了，这让现场解说变得干巴巴，“不愧是老将，杜克把球门守成一个铁桶的这段时间，韦斯莱拉开了分数，我不得不说，格兰芬多将随着他们离队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这是可以预见的，新星奥利弗真的能担起守门员的重任吗？让我们画一个问号。”

他无条件唱衰格兰芬多，尽管他能够唱衰的对象，就只有此刻置身医疗翼的伍德了。

蕾娜本想跟着唱衰，但没意义，对面的新人就算躺在病床上，（大概率）也是本场比赛的赢家，没品的人才说酸话。

不想再看下去，她扭头问珀西，“所以，你今天叫我来看比赛是为了……？”

“为了拜托你帮帮吉姆。”与蕾娜不同，珀西的眼睛放着精光，他边热切关注比赛边说，“他快被禁闭折磨疯了。”

“区区禁闭。”蕾娜不能理解。

“相信我，禁闭与禁闭之间大有不同，若是被关进去的是你，你绝对不需要分割毒角兽的角。”

“……”蕾娜无话可说，珀西有点道理。

“我们没有打‘让吉姆免于受惩罚’的主意，没人做得到。”珀西继续说，“他室友的朋友的室友找到我，只是想打听我有没有路子搞到老蝙、斯内普办公室的情报，预判禁闭内容。比如，早知要处理毒角兽，吉姆就可以提前准备防具，并苦练铁甲咒。”

还是很有道理，且找对了门路，韦斯莱家的孩子的确都很聪明。

“小事一桩。”蕾娜满口应承。本来就是斯内普惹的事，她不介意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给斯普劳特教授面子，也可能是给冬瓜炖肉面子，没有坚持逼那孩子离开魁地奇队，他甚至愿意为训练让步，让吉姆自行选择时间来关禁闭。然而吉姆步入地窖后的几小时，他恨不得自己被开除了。

蕾娜经常路过，看他按时报到，带着满脸的慷慨赴死，在院长办公室附近徘徊。他以头抢地——你是勇敢的吉姆，拿出点勇气吉姆——做心理建设，那咚咚声听起来挺心酸的。

蕾娜希望学生敬重他，最好不是看在他很会磋磨人的份上，敬重他。

“不过你怎么晓得我能做到？”蕾娜困惑。

“听说，你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出入平安。尽管我搞不懂……”珀西比她还困惑，“为什么总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