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吃完美味蛋糕，你就可以走了。给我和波莫娜一点私人——”邓布利多暧昧地眨眨眼，“私人时间。好吗？”
郑重下怀。
斯内普抬腿，利落地闪人，没有分给邓布利多的珍藏一个多余的眼神。
邓布利多干笑两声，开启他的私人时间。
“我知道他身上有很多不足，几乎每任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都向我表达过西弗勒斯给他们造成的困扰。”他自说自话，展开了话题，“说他不够友善，他一肚子坏水，他擅自教给小巫师一些本该由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教授的东西……例如那个，叫什么来着……”
“胡萝卜咒。”单纯的草药学教授就这样被带跑了。
“对，胡萝卜，精彩的发明。”邓布利多乐呵呵地，“我很意外他会为魔咒起这么可爱的名字，我以为，他人格中早已失去了可爱的部分。”
听说，这个魔咒被他拿来陆陆续续教了许多届学生，每当有人问起‘这么强大的魔法，为什么会有一个滑稽的名字’时，他就阴森森地笑。
“那是个黑魔法。”斯普劳特冷冷说道。
“没错，黑魔法是不行的，我会说他的。”
又这样！又这样！面对难回答的问题，邓布利多总是这样避重就轻，变成一块老棉花糖。
“不是黑魔法就没问题？您说认真的吗？他的恶行可远不止于此！”斯普劳特感到震惊。
胡萝卜咒，学到那个魔咒的都是斯莱特林。当然，给自己的学生开一点小灶无可厚非，每位院长私下都有类似的行为。可斯内普不一样，他那样做是图谋不轨，为了证明自己才更适合黑魔法防御课的教职。
他总想撵走他的同事，乐此不疲。好像只要他足够努力，撵走的人数足够多，只要他心仪的那个位置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空下来，有资质的候选人被耗尽……总有一天，邓布利多将不得不通过他的转岗申请。
明目张胆的诡计！
“安妮困扰极了。因为他的诡计。”斯普劳特说的是去年，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那位女士，她们私交不错。
“您知道，学生乐于看到他们的师长在专业问题上起矛盾，这很有趣。对于课堂上学来的知识，一旦自己不能很好地掌握，比起多做几次尝试，他们会立刻更换咨询对象，也就是他们的院长。他们渴望听到‘你老师教的不对’。”
“一听到这句，他们就像闻到甜食的气息，会两眼放光。”
“是，爱看热闹是孩子天性……无可避免。”邓布利多又想变成一块老棉花糖了。
“但矛盾可以避免！”斯普劳特拔高音量，“我亲耳听过菲利乌斯是怎么处理的，他对消失咒的理解和安妮不太一样，可面对困惑的学生，他说‘魔法不是只有标准答案，去追求你的答案，是成为一位优秀巫师的必经之路’。”
多么富有情商的应对，多么有爱的同事，安妮教授以为这就是霍格沃兹，在这样和谐的职场环境，自己一定大有所为……直到她遇见了斯内普。
在斯内普的教育下，半数以上斯莱特林都对她说过‘更好的施咒方式是……我们院长教的/我们院长是如此优秀/我们院长比你更称职’这类话。
“是！我知道他在黑魔法上很有造诣，可他，和他的学生无时无刻不在强调这件事……这样的工作氛围，真让我寸步难行！”斯普劳特模仿安妮离职前，抱头抓狂的模样，“我不是没和邓布利多谈过，可他、可他、”
“可我总站在西弗勒斯那边。”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把话补全。他们都知道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他拆自己同事的台，和新教授攀比平均分，pua对方不是这块料趁早辞职趁早为自己做新的人生规划……他像螃蟹一样在校园里横着走。
“别说安妮了，连我也搞不懂，您是为什么。”
斯普劳特的好人缘偶尔会成为负累，让她受尽苦楚，任何一位教授上午在斯内普那受了气，下午必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找她哭诉。
“首先，我必须声明，我不是在无原则无底线维护他……向美好的热可可起誓，我们也吵架，总是在吵架。”邓布利多举杯。
“可我只看到你们关系好极了。”
“谁说的？相信我，我们仅仅是对‘应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下吵架’比较有分寸。”
“我们是默契的。他名声不好，差点被起诉到威森加摩，在我的作保下才全须全尾回来。要是传出‘斯内普的靠山塌了，校长对他意见很大’之类的流言，就很难镇住学生了，他还要当院长呢……”
“所以，不能有旁人在场。可你也知道，他有多可气，我们通常会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吵架。”
说着，他喝了一口美好的热可可，示意自己真的不打算失去它。
“不，校长那个，我不是想说这个。”斯普劳特急匆匆地解释。
她能够理解校长所说，她并不是对‘邓布利多有意保全西弗勒斯的颜面’这件事有什么不满，重点在于院长……
“我没说他是个坏孩子，也没说他不适合在学校工作，他教学能力突出，赫奇帕奇的NEWT魔药证书率同比上升了好几个点，是他的功劳……但他真的能够胜任院长的职务吗？”
“我看西弗勒斯就很适合，他当得很好。”邓布利多又在用他棉花糖策略来解决问题了。
“好到让吉姆昏了过去？”遭到了激烈的反抗。
“哦不，那只是个意外，波比说他是迷走神经紊乱……”
“出事的不是您的学生！ 您当然这么说！可怜的吉姆现在还躺在医疗翼里……”
下一秒，棉花糖老头收敛了笑意，“霍格沃兹每个孩子都是我的学生。”
斯普劳特一愣，过热的头脑随即冷静下来，她面露歉意，“我失言了。”
“我知道。”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想说，拆台也就算了，出言不逊也就算了，搞些有的没的pua也就算了……因为他不是个坏孩子。但是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你的学生，在他的课上晕倒了。”
“是……谢谢您，谢谢您的理解。”
“我的学生受到了‘前额叶受损的’这一评价……他说我的学生是脑残！”斯普劳特说着说着脑袋又热起来了，“他的前任，无论斯拉格霍恩，还是提伯斯都不曾说过这种混账话！”
说话间，她偶然抬头，对上邓布利多似笑非笑的眼睛。那一瞬斯普劳特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看穿了，但她还是坚持说完。
“他们就不会对学生这样讲话。”
“令人怀念的名字。”邓布利多面露微笑，“霍拉斯，他和我说他正在拉美旅行，提伯斯……你们还有联系？”
“是，我们是笔友。”斯普劳特老实答道，“他向我打听学校的近况，我如实和他说了，我说——他走后，斯莱特林顺风顺水，特别是在某个非常能干的女学生的努力下，西弗勒斯经常是满面春风。”
“我猜他还问了你，假如自己重新被霍格沃兹聘用，是否有望回归院长一职？”
斯普劳特浑身一抖，果然，被看穿的一瞬不是错觉。
“是的，他问了。”
“而我说，没有。”斯普劳特继续道，“我不是要为他做什么说客，但我想，即便不是提伯斯，我们也还有别的选项不是吗？”
“不是当年了。我知道当年形势不好，除了西弗勒斯没什么人愿意做斯莱特林的院长。可在现今这个时代，我们霍格沃兹难道还缺少相关的意向吗？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位呢……”
“我恳请您重新考虑人选，换一位起码，起码不会张口闭口前额叶的院长。”
“我不会向校董会那样申请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邓布利多温和，却坚定地说，“我很高兴看见你为了学生发火，波莫娜，这证明，我在人群中选了你作为赫奇帕奇的院长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在你到来前，每当有孩子被分进赫奇帕奇，眨着眼睛问我，不畏艰辛，是能够与勇气、智慧、野心相提并论的闪光点吗？”
“我难以回答。”
“当然是！”斯普劳特脱口而出。
“是啊，当然是，但是怎样的说明才能让十一岁的小巫师理解这个‘当然是’呢？”邓布利多呵呵一笑，“还挺难的不是吗？”
“直到波莫娜，你来了，我再也不需要说明这个问题了。”
“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不畏艰辛是足以与勇气、智慧、野心相提并论的闪光点’的证据。霍格沃兹是搞教育的地方，教师的人格是最好的教材，你治愈了小巫师惶惶不安的心。”
“我确信，赫奇帕奇的院长不是你，孩子们就无法健康成长……霍格沃茨需要你。”
“别这么说，校长，别这么说……”
斯普劳特被顺毛顺得身心愉悦。
“如果说你是赫奇帕奇的太阳，那西弗勒斯就是斯莱特林的骨头。”
“斯莱特林的孩子正在经历巨变，社会一天一个样，他们昨天还是精英阶层，今天就人人喊打……实在不利于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当然这一切不是没有缘由的，他们的亲属长辈做错了事，但孩子没有做错，至少截至目前，没有。在真正的错误发生以前，他们都是好孩子，你认同吗？”
“我认同。”
斯普劳特不带一丝犹疑地说。
“如果他们在这个年纪犯了错，那就是成年人的错，如果他们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社会应当为此承担更多的责任。”
邓布利多欣赏地看着她，看着这位赫奇帕奇的太阳，这是她身上最美好的部分。她有很多——很多的包容。
“我知道很多人在背地里说，西弗勒斯需要我，没有我，他将失去立足之地。但是不是这样的，不只是……我同样需要西弗勒斯，我需要他的存在，向活在阵痛期的孩子们证明一件事。家境贫寒，其貌不扬，舆论场上饱受争议……这样一位混血巫师，也能成为受人敬仰的院长级人物。”
那场战争将他变成一片废墟，他今天的一切，都是在废墟上重建得来的……真实的成就，与真实的人物。一个真实存在的目标走在前面，做引路人，他们将更容易走出阵痛。
“被分进斯莱特林，不代表要成为人们刻板印象中的斯莱特林，他们也可以选择成为西弗勒斯。”
“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努力成为西弗勒斯·斯内普吗？我想，我也不需要回答。”
“他存在的本身即是答案。”
“如果说你身上最美好的部分是包容，那么他身上最美好的部分就是坚韧。我不能遮住赫奇帕奇的阳光，同样的，我也不打算折断斯莱特林的脊梁。我现在无比确信，坐镇斯莱特林的不是西弗勒斯，孩子们也无法健康成长……霍格沃兹同样需要他，所以别说那样的话了好吗？我的波莫娜。”
“至于提伯斯，他后悔了不是吗？让他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