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本来就证据确凿,没有什么争议的,乔力、程芙、韩氏、冯氏打回大牢,待渝州查获罪证审讯后并案一起审判,张九木作为最主要的证人也单独关押再判刑。陆大人一拍惊堂木,也宣布先将所有人员及其儿女都降为奴籍。
听到自己儿女都要降为奴籍,冯氏这才急了,她“咚咚”磕着头,求着陆绛迁:“陆大人,不要啊,求求您,求您饶了我家浩儿,他还小,降为奴,这辈子就毁了……”
陆绛迁正色道:“这是你自己犯了罪,连累了自己的子女,还不是怪你自己。”
冯氏还是不停磕头:“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受人指使,受人蒙蔽的啊。您看在我全招了,也补了一点过,就放了我家浩儿吧。”
陆绛迁轻轻摇头:“为时已晚,怪你教女不严,怪程芙强逼张九木为她杀人。本来程家足够给程浩一个好未来,不管是科考还是继续程家的生意……你,都怪你自己,是你自己害了他的。”
冯氏不停,只是不停磕头,磕头……
这时,由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程蓉开口说话了:“奴籍就奴籍吧,发卖了好。”她声音不大,却透露出满满的绝望。
“你,胡说什么,不准胡说!”冯氏大喝一声。
“什么胡说。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一句我,你只关心你的浩儿。程芙的有罪是没法了,我呢?我才是最无辜的。”程蓉吼道。
所有人都止住了话,现场一点声音都没有。
“从小到大,你就在给我们面前说,我们是庶出的,庶出的低贱,不及嫡出。要我们一有机会,就要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把自己从这低贱身份拉出来的机会。
可是,你从来不关心我们自己想吗?我只想自己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我没有野心,看见了韩姨娘的程燕死了,那时程芙又发烧糊涂了,我那时也吓坏了。
那时我就想我比外面的孤儿、乞丐强啊,我有阿耶,我有阿娘,我不在乎自己是庶出的身份。我一直装着听不懂,不想理这些……可是你亲手断了我这一点点的念想,我只求安安稳稳而已啊……”
程蓉嘶吼一声,眼泪早已泛滥。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一时间都沉默了。
“所以,”片刻后,程蓉使劲抹了一把泪,说道:“奴籍就奴籍吧,我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出生。命就是这样的吧。
以后我不管是任人打骂的奴婢,还是去风月场所的青楼,甚至成为最低等的“私巢”。我都认了,活得下去我就活,活不下去我就不活了。这样到最后就没人能掌控我了,是愿意死还是愿意活,我总能自己决定吧。”
大家都动容了,这个由始至终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女儿,说出来的话让大家都沉默。
程玉堂暗觉有些羞愧,自己也是这孩子的父亲,却没有让她感受到的父爱……
“想想我和浩儿才是最无辜,不是吗?程芙就是凶手。我和浩儿这完完全全就是被你害的。你和韩姨娘都听祖母的,为了二房,一切都是为了还远在渝州的二房,哈哈哈……最终却害了自己的儿女。”
冯氏颓然的趴在地上,哇哇大哭,拳头捶打着地面。她是那么努力想要更多的,当下却失去了最爱的。
“不,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程莹也怒吼着出了声:“你们惨,我呢?我也是奴籍了啊。本来我都快要订婚的。我不说话,你们都把我当哑巴吗?呜呜呜……现在,现在,谁还敢和我订婚,和我成亲……”
韩氏一直跪着,没有任何言语 ,现在她糯糯抽动了几下嘴唇,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程浩也不明白,他看看姐姐 ,看看阿娘,又回头看了看阿耶。然后深深埋下了头,也和其他人一样,没有言语。
程玉堂看着这三个儿女,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忍,然后他立即克制住,紧紧捏住拳头。
谁也没有注意,张彬曜后来来了,站在外围,看着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是依大唐律法判定,退堂吧!”裴师爷小声提醒了一下陆绛迁。
“啪”的一声,陆绛迁拍了拍惊堂木,说道:“你们的判决都是依我大唐律法判定的。本官不偏不倚,没有任何错判。罢了,退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