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多雨,这场雨一连下了好几天还没停,阴暗的天色让人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寒意。
沈昂今天起得是比往日都早,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吵醒了隔壁屋里的周渊。
周渊刚坐起来,就见沈昂用身子把门顶开,两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放在桌上。
周渊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此举何意。
沈昂示意他:“愣着干什么,下来吃面啊!”
周渊下意识在心里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个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磨磨蹭蹭坐到了桌前。
这面是周渊之前下山买药的时候一起买回来的,沈昂在厨房煮第一锅的时候太硬了没熟,于是又加了水,结果煮过了头,糟得夹不起来。沈昂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自己凑合吃了一肚子面糊。然后重新起锅才好不容易煮出这碗卖相看着很不错的面。
沈昂很自然地把筷子递给他:“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没敢多放盐。”
周渊没接,总觉得有什么阴谋,直截了当问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生辰当然要吃长寿面啊,今天不是你生辰吗?”
若不是沈昂提醒,周渊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辰。
“你怎么知道?”
“这不废话么,你忘了你小时候我还请你吃过密酥呢,我一直都记着呢。”
这么多年了,他没想到沈昂居然还能记得自己的生辰,忽然对自己刚才对他的揣测有些歉疚。
他接过筷子慢吞吞地挑起几根面放进嘴里,还有些夹生,不过周渊还是默不作声地当着沈昂的面一口一口吃完了。
沈昂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等他连最后一口汤都喝下去的时候,才突然开口:“其实……还有个事想求你……”
果不其然!
沈昂话都没说完,周渊就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歪头就开始手抠嗓子眼,非要把刚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呕————
“哎?哎?哎!”沈昂赶紧拦他,“你这是干什么?吃都吃了,恶不恶心你?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儿,对你来说基本上算是毫不费力。我就是想要你们白云观那个黄金果。”
周渊疑惑着看向他:“你要那个干什么?”
“寓意好啊!”沈昂解释说:“这不快到我师父寿辰了,回去的时候我打算把黄金果带回去当作寿礼给他老人家贺寿,我不好意思去找智渊道长,才来求你的。”
这时候的周渊脸色已经有些不好,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那黄金果的主意的?”
沈昂想了想:“嗯……得有挺长时间了。”
行,好。难不成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黄金果?
周渊的脸色眼见着越来越沉,把碗一推,“再煮一碗。”
沈昂:“你没吃饱?再煮一碗也行,那黄金果……”
他一提黄金果,周渊也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站起来拎着人就往外推,“走走走……不吃了。”最后还把门关上了。
被推搡出来的沈昂站在门外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
此时厨房里传出“哐啷”一声,不知道那小猫又在捣什么乱把什么东西撞到了,沈昂气得又想打他又害怕它,关键还捉不住它!
屋里的周渊听着外面的动静,躺回床上杯子把脸一蒙,不想管。
自打多了这只猫,沈昂整日草木皆兵。不过那小猫儿倒是一点不见外,白天常常立着尾巴在院子里像个巡查兵似的到处转悠,神气十足。
沈昂每天被它折磨得处在崩溃边缘,后来把元宝叫来,本想让元宝吓唬它,没想到元宝个没出息的,一见那小猫便心甘情愿地躺在地上任由那小家伙放肆。
沈昂指着那小猫要训它,元宝反倒还护上了。
沈昂:“真是岂有此理!”
于是,沈昂自己一个人到山上练功去了,也省得在这受这一猫一狗的气。
虽然内力仍旧没有恢复的迹象,但山里的气息却能让他感到舒适,哪怕是安安静静地打坐一会儿也好。
时间差不多了沈昂往回走,下山的路上被树上掉下来的几个小红果砸中,他放在鼻尖浅嗅一番觉得应该没毒,便尝了一个,没想到酸甜脆口还多汁,于是便摘了几个边走边吃。
刚回到白云观遇见正在门口打扫落叶的妙缘,两人正说着话妙缘注意到他衣裳上沾的汁液,脸色忽地紧张起来,“你吃红果了?”
“怎么……不能吃吗?”
“倒也不是。”妙缘解释:“就是……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沈昂觉得妙缘这话问得才奇怪,摇了摇头,“我觉得……一切正常啊……”
妙缘稍松了口气,心想可能他吃的比较少:“……没事就行,没事最好。”
沈昂目前没发觉自己有任何不适,只是觉得有些口渴,急切地想要找口水喝,回到后院推门进屋,端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无意中眼一撇,竟发现此刻床上正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虽然心里也疑惑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沈昂脚下就像是不听使唤似的鬼使神差就朝她走了过去,轻轻地掀开红盖头,露出新娘美丽的脸蛋。
沈昂忍不住夸赞道:“你可真漂亮啊!你是我的新娘吗?”
周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坐在那看书,一抬头就看见沈昂晃晃悠悠眼神迷离地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最后停在自己面前眼神像在端详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自己,然后面露羞涩地说:“你可真漂亮啊!你是我的新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