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应该盘旋在心中的疑问,随着我们的对视像是谜题一样无法被找到答案,但它根本就是构造的,因为我根本就不了解米克,当然也不了解他那些有着小团体的摇滚明星朋友们。
就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因为在我们还曾属于彼此的这几个月中,媒体们从没有一次识别出我对他的浅显认知,举着直播摄像头对我发问道:“洛蔓贝尔,你能试着说出滚石乐队中成员们的名字吗?”。
答案当然是并不存在的,被火烧作灰烬的,如同鲍勃·迪伦那首歌一样,被淹没在风中的。
只存在于设想中能给米克带来极大耻辱的采访瞬间并不存在,可真真切切存在的却是坐在我面前,用着一本正经的脸色看向我的大卫。
他看着我,就像一个不希望自己被赶出门的宠物一样用眨来眨去的双眼问道:“能留下我吗?能爱我吗?能告诉我全部的真相吗?能让我知道你也爱我吗?”
我从没有在男人身上认知到这种类似于脆弱的直白情绪,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他,某一部分不擅长与服用药物后的瘾君子相处的生疏涌现,所以只能分外潦草的挥挥手,告诉他:“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就是为了你才接近米克,所以你知道这些了,现在你能去衣帽间里面把那些衣服带走了吗?”
“洛蔓,你真爱我。”大卫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出了这句话,但面上并没有类似喜悦的情绪,恰恰相反,出现在瘦削的面孔上面的是再平静不过的淡然。
“是啊,我可真爱你。”
我和他一样无比荒谬的说出这样的胡话来,但他似乎很受用,主动给了我一个拥抱后,这才打开了衣帽间的大门。
莉莉安在设计这间公寓的布局时,将一盏永远不会被熄灭的暖黄色灯光安在了衣帽间的顶棚上面,用来照耀那些展览柜中永远闪闪发光的珠宝与钻石,还有那些被他精心分类的套装与礼服们,我从来不喜欢那样刺眼的灯光,又或者说,在它们照耀下,我的头发被迫染作了一种我自己都有些嫌弃的金黄色。
但它一如既往,永远不知疲倦的耀眼存在着,此时此刻,正随着大卫的动作微微渗透出一抹无法被忽略的光线,而我就像是那个害怕着阳光的吸血鬼一样,在察觉到它的到来之前迅速的翻过身体,想要依靠床体作为阻挡伤害的侵袭。
关上那扇门!
我愤愤的想着,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失去了全部反抗能力般无力站起身,在大卫如同背景音的那些:“洛蔓,你会不会带着其它人一起来到这里?”的疑问,重新穿上衣服,丝毫没有安全意识的将这个只认识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留在了曼哈顿的公寓中。
我懂得那个在午夜出现在街头的那个女孩,她是我在酒吧中向旁人用“她是跟我一起”之类的话语吹嘘的蔷薇,是我用黑白相机捕捉到的迷离彩色,当然也是能将黑夜与白昼一起填满时,一如被热闹非凡的演出与座无缺席的体育场烟花撕裂天际的另一座人潮汹涌的城市。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亲眼注视着她被各种各样不同的男男女女占据身侧,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的从她那些华丽的服装表面探寻到藏在下方的真实。
报纸上出现的抓拍照片让她身边的人叹着气展开祈求,可我无法真的按照她所想的那样停下脚步,埋头进入被变换不停歇的舞台灯光,街灯,警灯与总是有着定格能力的闪光灯。
而就在这一切都快速发展时,我的身体却骤然停顿了下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樱桃味道的唇彩落在我的额头上,我看到帕梅拉的手指缓慢抚摸着真皮沙发,在试着表现出自然的同时,带着一种深切的担忧感。
她似乎还对我和她刚刚在酒店楼下遭受到的粉丝袭击感到后怕,所以我来到她的身边,摸起她的黑发时,无比希望它们能够像是迪士尼通话中的乐佩一样随着魔法触碰变作浅金。
我要做些什么,哼出什么样的旋律让它们变作我喜欢的那种模样?
她的小声抽泣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激发出来,也许是被刻薄辱骂的语言,也许是我对她说出的那句:“帕梅拉,我真的希望我能够爱你,但是如你所见,我不希望你在我身边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我们只是两个可怜的,在残酷世界中爱着彼此的人,我们不需要也从不应该忍受这些流言蜚语,所以为了你,我们还是分开吧。”。
摸到她双唇上面的食指,轻轻的阻挡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她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因为在离别到来的时候,有多少人会在乎这个冠冕堂皇的抛弃理由,又有多少人能够靠着这样完全不真实的理由说出的挽回停留在他们身边呢?
没有人。
没有人。
所以我最终还是踏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