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站起身,米克的身体却随着我的动作,寸步不离的拦在我的面前,他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洛蔓?在凌晨三点的伦敦?”
“我……我想…回家。”
“回家?”
米克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疑惑,他好像就要任凭脾气涌上,接着以一种讽刺的语气开口道:“这真奇怪,洛蔓。我还以为我就是你的家呢!”
我仔细的去聆听,听他从胸腔中传来的呼吸声,听他永远都在跳动的心跳,期待着他能说些令我说服自己离开的话,却只感受到他的手摸过我的腰,似是量尺一般移动着摸索,最后问道:“原来不是我的错觉,洛蔓贝尔,你又瘦了些,难道你从来都不吃饭的吗?”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我没办法将语气柔和起来,只捡起最显而易见的嫉妒方式呛声道:“你和多少女孩说过这样的话?米克?”
米克在我的质问中摇了摇头,他的双眼躲在睫毛下面缓慢的移动,看向我时里面又一次被悲伤盛满。
他要反驳我的话吗?噢…他不会的。
我有什么资格来质问米克?我将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不知因为什么变得愤怒起来。
“我听说了你和那些女孩的新闻,我看到那些女孩亲吻你的照片,当她们的嘴唇印在你的身上时,她们竟然表现的那样满足…告诉我吧,米克…告诉我……当他们在你身边时,你觉着享受吗?”
我的声音处于一种接近崩溃前的撕扯方式,却又在得到回答前感到后悔。
这可这不是一个好的交流方式。
我拉起米克的手,将它们贴近自己的脸颊,寻求依靠般磨蹭起来,可模样却只是在拙略的模仿着某部爱情电影。
米克喜欢我这样乖顺,把他的存在当做是唯一的模样,他愉悦的发出轻笑,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就快要骗过他了。
淡绿色的眼睛上下眨合着,面前的米克模样愈发恍惚,细碎的话语重新返回,我的眼睛被遮挡起来,只为了让不知为何流出的泪水停止流动。
米克抱住我的身体,我们就像是两块随着水流飘荡的浮木一样找到了彼此,我想要爱他,但他却并不能懂得我流出的眼泪,只当那是我对他与其他女孩约会的不满。
他慌张的将泪水擦除,公寓房间中随着他的表现变得像是正在上演某种生离死别的爱情电影情节般。他说:“当我在她们身边时,我一直都在想着你。”
我怎么从没像米克这样想到如此聪明的回应?
瞳孔发散着在看向米克时思索着扩大缩小,他似乎正满意自己说出的话语与坦露的真诚,可我却只想着,用下巴垫在他凸出骨头的肩膀上面,泪水无声的浸湿衬衫,亲吻作为安慰脱下繁琐的礼服。
液体从眼眶溜出,我并不能懂得它们存在的意义,与那些除了我与米克以外的任何人一样的是,它们似乎都只是短暂滑过脸颊过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解开的衬衫展示没有任何掩饰的瘦削躯体,我毫不觉着骨骼感是这样难以面对的丑陋,扯起嘴角时夸赞出:“你出现在皮肤下面的骨头好美…”之类的话语,接着听着它们在深夜中如同人皮鼓一样互相敲击出节奏不一的鼓点。
我还以为我真的爱他。
可这难道不是爱吗?变作漂浮在空中机体的床垫颜色鲜明到几乎能够刺痛双眼,东京成田机场在我与米克的降落前,便被新闻娱记与粉丝们围堵到水泄不通,从我的手心中传来的触感与体温如此真实,如果忽略那些存在于心中的不确定,与总是想要促使脚步快些逃离的念头以外,我几乎要相信了自己对待伊丽莎白时的说辞,坚信不疑的认为自己从没从米克的身上品尝到背叛的滋味与痛苦。
刻意被捂住的耳朵随着躲避亮光摄像头的头颅一起沉沉低下,我能够感受到这种不忠的味道,哪怕它们只是处于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