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解释!”乔西忙退后一步,对外面的两个亡灵急道,张团长却闭眼摇头,蹲下身子捡起自己的作业本,身影萧瑟,声音苍凉。
“我是做错了什么,非要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幕吗?”
福娃有些不知所措的绞着手指头,林曼如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后退两步,厉声道:“张松毅,别装了,滚进来说话!”
随着她的话,那老人亡魂再次出现在门口,提着灯笼,弯腰示意。“张先生,里面请。”
张团长叹着气,小心地将他的作业本收好放回怀中,牵着福娃的手走向门口。“老李,好久不见。”
那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将腰更往下了些,林曼如也不再例会乔西,往大门口走去,倒是真有几分前去迎接故人的味道,乔西见此,也跟在了她身后。
谁知道福娃却在张团长即将踏上楼前的台阶时,一把拉住了他。“不能进去的,里头有东西,危险。”
乔西看不见低垂着头的老李和背对自己的林曼如是什么表情,但是张团长的脸色立刻一变,站在原地没有再要踏入的意思。
“哪儿有什么危险,小娃娃,你忘了自己刚才还是从这儿出去的?”林曼如娇嗔怪道:“但有些人啊,怕是正好找到了借口……”
福娃仍然一脸认真,白嫩的脚丫子用力跺了一下脚下的地,昂着头严肃道:“我进得,他不行,底下有东西,他们扛不住,进了这个屋子,会被吸干。”
“小娃娃的口气倒是不小,不过……”
“他可不是小娃娃,他当亡灵的时间,比你我和老李加起来都长。”张团长叹了口气,指了指福娃道:“他那个时代老皇帝沉迷炼丹,这导致了民间也各种迷信思想……他被当做人柱活埋至今,已经五百多年了。”
“哈,天道崩坏也不过百年,你我也因此滞留人间,若按照你这种说法,五百年的老鬼面前,怎么还能让你当了这天海市的鬼王?”林曼如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冷笑,那表情全然不屑。
张团长摇头,有些无奈。“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啊。在上我们开设的亡灵补习班之前,这位老前辈连话都不会说。还有一位快四百年的前辈一口方言只会吃瓜……”
张团长说着话,脸上还带着一分笑意,眼中已是阴霾,乔西也顺着福娃白嫩嫩的小脚,看向门口那方地砖。
这儿下面有什么?
这儿的阴气非常浓稠,甚至比仓库那儿还阴冷几分,乔西本来以为住着个十分凶狠的亡灵,但林曼如怨气虽重,但语言清晰理智,完全不是一个怨念强大到失控的亡灵。
如果说这里和仓库一样,是个亡灵的集群,那也算是一个解释,但乔西感觉得到,整栋房子,屋里屋外,只有林曼如和老李两个,那么这个阴气,是怎么凝结起来的?
乔西感受了一下,第一感觉和最初一样,这里阴气凝聚,但放大感知的范围,这才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儿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屏障,将整栋房子和外界隔离开,房子里的所有能量,包括阴气,或者说尤其是阴气,在房子的范围内就像一潭死水,不见任何波动,就如同一座真正的死宅。
但不是的,世界上的所有能量,都会按照自己的一定规则在运转,不管是哪个世界,当所有严肃能量都在活跃着,才会变成有生机的世界。
但这块土地不同,在这个固定的区域内,阴气的流动是静止的,是静止的死水,连带着这一方空间,都成了静止。
林曼如曾说,这地下221具尸骨,那些似鬼非鬼的存在,凝结于地下如同一潭死水的阴气,还有,明明看着张团长眼神怨恨至极,却只是站在门内,和一步之遥的张团长隔门相望。
乔西走到门口,林曼如向后靠在门板上看着他,媚眼如丝,又像最纤薄的柳叶刀,薄情又致命。“刚才不是还说要好好聊聊吗,我不肯,你还不愿意呢,怎么一转眼成了你要走了?冤家,逗我玩呢?”
林曼如一边嗔怪道,一边伸手就去勾桥西的脖子,乔西往后一躲,人顺势就出了大门。果然林曼如直接没有再次阻拦的意思,只是靠在门上冷笑。
张团长一言不发,直接从腰间取出配枪抬手就扣动扳机,阴气凝结成的子弹擦着仍然弯着腰没有站直身子的老鬼头顶射向林曼如,饭也不知道是张团长的行动过于突然,还是速度实在太快,林曼如只是嘴角挂着讽刺的笑,一动不动的,看着那颗半实半虚的子弹急射而来。
子弹穿过大门的瞬间,仿佛硬生生从一张紧绷的透明薄膜中挤入,但薄膜的另一边却是密度更高的物质一般,子弹在林曼如面前肉眼可见地变得缓慢,最终停滞,那团能量体也仿佛被融化了一样,丝丝缕缕地往下流淌,像水滴一般融入土地中。
但在那一刻,乔西敏感地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颤抖了一下,好像一具早已腐朽的尸骸突然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福娃左手张团长右手老李,直接把两个亡灵都拉到花园远离了房子范围才停下,胖乎乎的包子脸难得露出了几分不开心的表情。
“脏东西,哥哥,它会吃掉我们。”福娃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地面,好像视线穿透了泥地看到了更深层中埋藏的东西。“它吃了好多鬼,他们都在下面……它还控制了姐姐,让她出不来了!”
乔西对这个世界的民俗和传统,但他有一点疑惑。“会不会,就是有人用来针对鬼怪的?毕竟在一般人眼里,你们都代表邪恶啊。”
“不可能。哪怕天道崩坏,很多古法都失去了传承,但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正经的驱邪法术,是把亡灵困在一个地方的。就算是恶鬼作恶多端,天道规则下已经不配再入轮回,那也是将恶鬼打到魂飞魄散而已……”张团长终于脸上再不见一点温和,冷冷看向靠在门口冷眼看着他们的女鬼。
“曼如,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发生过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一群畜生,这里只有一群畜生!我为什么要知道畜生做了什么?张松毅,就好像你,在你眼里我命如草芥,你会想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吗?不会,哈哈哈,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