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之前的AI照片事件，蒋飞扬下意识地觉得，视频是AI换头的。

于是她再次打开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那个角度怎么看怎么像偷拍，也看不出来AI的痕迹。

但不管视频的真假，江闻渊和星辰的权益都受到了极大的侵害，蒋飞扬觉得必须要让他们知道。

于是她直接来找周明辉，让他也看了视频，并且在这里等着两人下播、等着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发视频的人，”星辰眉头微皱，“你之前见过他分享其他内容吗？或者他在游戏论坛发言过吗？”

蒋飞扬立刻点头：“我搜索了他的发言记录，他之前就分享过很多内容，但都是正常可以传播的。只有这次的……不太寻常。至于游戏论坛，我不确定他在论坛上的id。”

她的措辞很小心，生怕自己说这个视频“不正常”也会同时伤害到江闻渊和星辰。

闭着眼睛想了几秒，星辰才再次笑着问蒋飞扬：“可以把这个人的uid给我吗？”

“当然。”蒋飞扬截了图，又问道，“发给你的私人账号吗？”

“不，我的账号不一定安全。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邮箱，辛苦你出了园区再发。”星辰说着放开了江闻渊的手，在蒋飞扬的手机上输入了邮箱地址。

周明辉看星辰好像没有其他的问题，就提议道：“我帮你们请律师吧？”

蒋飞扬也赞同地点头：“这是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必须维权。”

出乎意料地，星辰却摇头了：“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暂时不用、先等等。”

说罢他转头看江闻渊，征求他的意见：“我可以决定吗？”

江闻渊脸色非常难看，也不懂星辰为什么要默默忍下来，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当然，听你的。”

周明辉和蒋飞扬交换了几个眼神，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能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

“那，还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吗？”周明辉犹豫着开口。

其实他现在非常难受且尴尬，谁能在他们的休息间、甚至是卫生间里偷拍？如果不是飞熊入梦在设计休息间的时候就留了一手，就是有内部人员偷偷做了手脚，总之跟这个公司脱不了干系。

他作为熊总的亲戚、公司高管，实在难以自处，很难不把自己放到加害方的位置上。

“一定会有的，以后会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但是现在我们可能需要先自己冷静下来。”星辰微微笑着看他们，“明辉，不必内疚和抱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很善良，所以会自责，但是没有必要，把能量留到我们可以对抗所有的罪恶的时候，好吗？”

周明辉听出他话里有深意，但是现在不可能知道他要对抗的是什么，也就只能先懵懵懂懂地答应下来。

“还有飞扬，真的多亏你了。不用做任何事情，帖子和物料你喜欢的话就继续看。发现有不对劲的什么都不要做，保存下来就可以了。”星辰口吻仍旧很轻松。

蒋飞扬也忧心忡忡地说好。

反而是星辰安慰了蒋飞扬和周明辉，他们俩觉得不合适说太多，于是很快告别，留下江闻渊和星辰独自待在茶水间。

江闻渊的情绪前所未有地低落，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整个人仿佛被死气笼罩。

星辰两手交叠在桌上，歪过头看他一会儿，才语带调侃地说：“要不要苏老师开导一下你？”

又是一声叹息，江闻渊颓然地闭上眼睛，不敢看星辰：“对不起。”

“嗯？”星辰凑近了一些，“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跟我道歉？你怎么了？”

江闻渊只是摇头叹气。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总想跟星辰亲近，也不会被人偷拍到那样的视频。

如果不是他为了获得更长久的游戏生存时间，星辰就不必参与炒CP这样危险的事情。

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来，星辰还可以做NPC、不用暴露真人的身份，更不会有那么多不必要、星辰本人不喜欢也不需要的关注度。

他本来就该说这声对不起。

都是他的错。

“江闻渊，看着我。”星辰的手搭在江闻渊胳膊上，没有用力，声音也很轻缓、柔和，“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是受害者，你和我一样。为什么要自责？恋爱中的人想要拥抱、接吻，或者做/爱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们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发生有伤风化的亲密行为，没有影响和妨碍到任何人。”

星辰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像是说服江闻渊，也像是说服自己：“有罪的是偷拍并且传播视频的人。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你真的确信，他们没有偷拍你洗澡的照片和视频拿去传播？你觉得他们没有靠侵犯你的合法权益来盈利吗？江闻渊，不要怀疑自己，你没有错。”

也不知道是星辰太过直白的用词，还是他把更多可能被侵犯的权益和罪恶都摆在明面上，江闻渊片刻之后才消化完他说的话。

被偷拍的人是我、被侵犯了隐私的是我、被人用非法手段严重侵权、还可能被人利用牟取暴利的人是我。

我是受害者，我没有错。

江闻渊终于抬起了头，脸色仍然有些发白，但死灰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虽然是苦笑。

“你呢星辰，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