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不对。”周明辉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怎么会没办法退出？明明我都退出了啊。我知道公司跟玩家签订的合同的确有些苛刻，我也跟熊总聊过这个事儿，不像你们说的那么恐怖。”
根据熊总告诉周明辉的话，合同里显得不近人情的地方，是因为很多玩家来自没有身份的十三区，为了保证运营的稳定，法务做了最严格的考量。
但是，在玩家的保障方面，酬劳、保险不输于市面上任何同类型公司。
只要能在游戏里稳定发展，那些因为生活困难进入游戏的玩家，都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让家人和自己都能过得更好。
周明辉在解释的时候，蒋飞扬一直没说话，低垂着眼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周明辉说完，她才抬起头看着他：“明辉，我好像想到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
同为一区大财团，蒋家和熊家有合作也有竞争的关系。
因此当《活到明天》刚上线时，蒋飞扬就关注到了，被游戏和直播内容吸引都是后来的事情，一开始仅仅是观察和学习。
除了游戏的创作团队，蒋飞扬算得上是最了解《活到明天》的一批人。
“之前我关注过的几个主播，都先后关闭了直播间。一开始我以为是角色下线，还试着搜索过他们的名字和信息，却完全找不到。”蒋飞扬缓缓地吐出自己的疑问，“我在游戏论坛里发过相关的帖子，都没有人互动。我原本以为是用了我们集团内网、被技术手段限制的缘故，但后来切了网络也没用。工作忙起来之后我也给忘了，现在想想，论坛完全没人关注下线的玩家的确不合理。”
顿了顿，蒋飞扬眼神从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又说：“而且，我们有任何人知道这座园区具体在什么地方吗？保密性这么高，防的是谁？”
“园区当然就在……”周明辉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他只知道四区的打卡点，园区的位置，他从来都不知道，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就在四区。
“明辉、飞扬，说到这里，你们应该能猜出，星辰说暂时不请律师是什么原因。”江闻渊等他们缓了缓，才继续第二层意思，“仅仅是偷拍，撼动不了飞熊入梦，我们希望所有因为不知情而卷入的人，都能回归到正常的秩序中。”
悄悄在桌子底下抓住星辰的手，江闻渊正色道：“明辉，我想情感上你很难接受公司、或者说熊总，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我想，包括你、飞扬、星辰、忘忧，你们都对游戏有感情，游戏是团队所有人的心血，不要因为有人想用它不正当牟利就把它给毁了。如果可以，我们一起让它能够按照创始者的初衷来运行。”
星辰用力回握江闻渊的手，眼睛却并没有看他。
不过江闻渊转头，还是看到了他眼里的光。
周明辉沉默地点了点头，眉头痛苦而纠结地皱在一起。
见蒋飞扬神色镇静而坚定，潘忘忧才开口：“老李说只有另存之后的视频，没办法确定来源。他会尝试破解那些不太正规的网站或论坛，发布匿名消息求购，顺藤摸瓜。”
“求购？”蒋飞扬笑了笑，“潘老师，你们怎么在走弯路？”
几双眼睛都带着疑惑看蒋飞扬。
“太小看榜一和榜二大姐的实力了！”蒋飞扬戏称的榜一和榜二大姐就是“江边星辰爱情小保安”和她自己，“榜一的杜姐姐和我，每天都收到无数私信，说他们有未公开物料，问我们要不要买。但我知道是骗人的，所以从来不理。”
两位金主妈妈确实还是太有实力了。
同时防骗意识也很高，不管真的假的一律拒之千里之外，迄今为止除了打赏没花过冤枉钱。
“这样吧，”蒋飞扬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明天我会让人帮忙处理那些私信，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另外，我也会联系杜姐姐，让她也关注一下。”
“又要麻烦你了飞扬，感谢。”星辰笑着向她点头，“不过大部分应该都是骗人的，咱们还要再想想别的办法。”
蒋飞扬关上手机，也笑：“用AI骗人的很多，我知道。不过万一呢？万一中间有真的，那咱们就赚了。”
星辰、江闻渊和潘忘忧都轻松地附和。
只有周明辉还闷闷不乐。
他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不过看蒋飞扬这么快就决定好了下一步的行动，他也想像自己说过的那样，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帮一把手。
“要找资源，我有一帮朋友倒是很擅长，我让他们也一起来。”
星辰马上提醒道：“不要太集中，容易打草惊蛇。”
周明辉点点头：“放心，只是先找。那些不太正规的地方，他们有门路。”
“明后天的直播照旧吗？”潘忘忧吃了几口东西，小声问星辰。
“明天正常播，看看玩家的生存状态如何。”星辰小口小口喝他的蔬菜汤，“匿名帖子别停，让老李发些无关痛痒的。”
周明辉和蒋飞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星辰又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江闻渊主动跟他俩聊些别的，让星辰和潘忘忧能继续安排他们的工作。
“对了明辉，”星辰和潘忘忧说完，又想起别的事，“公司最近在招聘吧？有合适岗位的话，不妨推荐你的朋友们来面试。”
“还有一点，负责日常维修和检查的技术工种大多来自七区和八区，要进园区审批程序太复杂。”星辰的勺子在汤碗里轻轻地搅动，“下次管理层会议，明辉你不如提议，换成机器人。”
周明辉不明就里，不过还是答应了。
小蛋糕品鉴会进行了快一个小时，再继续聊下去恐怕惹人生疑，几人准备离席各自散开。
但蒋飞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消息来自杜姐姐。
对方问她：你看过JIANG’S LIVE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