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特别的。”她本想囫囵吞枣般一笔带过,却躲不开少年炙热的眼。
仇停穷追不舍:“姜颂意,你以后的梦想是什么?”
“活着。”少女回答的很快,却不是敷衍,是对于自己真实想法的唾弃和心虚,像是安于现状的墙角下灰扑扑的枯草,晒不到太阳,也不敢直视生机勃勃的长青树。
雨又下了,噼里啪啦地拍打世界。
长青树弯了腰,单膝点地望着她,双手撑在床沿。
“姜颂意。”他往前凑,“如果结局都那样,过程怎样都无所谓了,对不对?”
姜颂意听不懂了,微微蹙眉:“什么?”
少年眼底倒映她白皙的手,在雨夜里竟然变得苍白,毫无血色,他腿上失了力,双膝跪下,崩溃地把额头抵在她膝头,声音哽咽。
她以为他要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压力,安慰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可他却发着抖,声音沙哑:“姜颂意,我心疼你,我无能为力,我恨我自己。”
耳垂上纯银耳钉闪着光,犹如一滴泪。
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明明证据如此齐全,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姜颂意抬起的手在他头顶悬停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般落下,轻抚,声音很轻。
“仇停……如果没有你,我甚至没有勇气喊出你的名字,我以为我们天壤之别。”
是你非要从天而降,是你……是我非要你从天而降。
少年咬着唇,泣不成声,手心还留着上次噩梦的抓痕。
或许他也病了,或许前世的病也带到了现在,他居然无法保持积极向上的态度,没办法笑着和姜颂意说——“没关系,我会解决这一切。”
仇停第一次,不,第二次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接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事实。
脑袋的触感是那样的温柔。
望着少年缓缓抬头,姜颂意指尖发颤,掌心滑过他的耳朵,落在他的脸侧,拇指擦去那滚烫的泪痕。
“羞不羞?”
她声音发颤,轻笑着打趣。
“嗯……羞。”仇停偏过头,高挑的鼻梁蹭着柔软的掌心,嘴唇似有似无的滑过。
很烫,麻木了神经,姜颂意收不回手。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喜欢你,姜颂意,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知道……”
“以后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
“……!”
少年瞪大双眼,眼底的泪花此时此刻像极喜极而泣,发着抖:“真,真的吗?”
“嗯。”她别开眼,又重复一遍,“嗯。”
仇停猛地站起来,腿跪麻了,身子微晃着向前倾了倾,颤颤巍巍掏出手机:“我,我给你讲睡前故事,明天还要上学呢……我不能耽误你。”
“嗯?”
“躺下,躺下……”
“好。”
她顺从的像是在哄孩子。
仇停呼吸都放轻了,俯身为她拉拉被角,又轻手轻脚地搬来小板凳,快速搜索着各种睡前故事。
十分钟后,他抬头。
“听《灰姑娘》好不好?嗯……《三只小猪》?”
空气很安静,仇停蹲到床边,喃喃自语:“睡那么靠外,会滚床的……小意宝睡那么乖,应该不会。骗人,我都还没有讲睡前故事呢,明天,我提前准备好……是不是很累?”
他抬手拉拉被角,起身,轻手轻脚地关灯离开。
“晚安,小神明。”
清晨,六点半。
仇停靠在洗手间门口看她刷牙:“没睡饱?”
“我不想去医院。”姜颂意望着镜子里披头散发的自己,目光微沉。
仇停点点头:“那就不去了。”
姜颂意愣住,扭头,眨眼好几次:“阿姨……”
“姜颂意。”
仇停歪头。
“我……”
“嗯?”
“我想要你和我去。”
“知道了~”
安晴雨刚起床,揉着眼睛:“仇停你怎么没去学校?”
“妈,我准备让你多睡会儿。”仇停一本正经。
女人不解皱眉,又想笑:“什么?”
“我想陪姜颂意去。”
“去医院不是小事。”
“我会很注意的。”
“……你们啊,行。”
望着安晴雨重新回房间,仇停闪到客房门口。
“果然,跟着小意老师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姜颂意低着头,翻找着床铺:“你看见我发绳没?”
“没有耶。”仇停笑眯眯,“我去和我妈要一个。”
少年转身,不动声色地藏了藏黑色外套下的手腕。
两分钟后,拿着鹅黄色累死发圈走来:“我妈说这个适合你,我也觉得。”
“嗯……”姜颂意一只手握着束好的发,伸手接发圈。
仇停咽了咽口水:“我给你扎。”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