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触感,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那双捧着她脸颊的微微颤抖的手……这一切都让徐存真刚捋顺没多久的思路再次彻底死机。
她晕过去那一小会儿,难道错过了什么关键性的进展吗?
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啊?
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进展到可以如此毫无障碍地亲近了?
难道……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对他那些告白做了什么回应?
不至于吧?她脑袋里很诚实地回忆着,当时想的明明是“可能”和“没想好”这种不确定的词语啊!
“额,我没事。”她有些慌乱地偏开头,试图摆脱他过于亲密的接触。她确实是因为想到他才脸红的。但这要怎么说出口?
难道要跟他科普,在意识到被喜欢的人喜欢时,脸红心跳是一个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吗?
“没事就好。”袁理的脑袋稍微离开了一些,但担忧并未消散。
他的手又放了上来,这次是用手背和手心轮流贴着她的额头和脸颊,动作有些笨拙,像是在煎薄饼一样,正反正反地试着温度。
他掌心的温度本就偏高,再加上徐存真此刻脸上的热度尚未褪去,被他这么来回试探,那温度更是有增无减。
这下好了,简直是低温慢煮,想不烫都难了。
就在徐存真被他的过度检查弄得更加手足无措,几乎要冒热气的时候,051的倒计时提醒声响起来:
“倒计时,3、2、1!”
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攫住了徐存真和袁理。
袁理在意识被彻底抽离前,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凭借本能,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徐存真的手腕。
那力道,依旧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固执,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在这时空转换的洪流中消失不见。
他害怕刚刚的意外,再次降临。
这个代价太大。
徐存真甚至没来得及对他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一切就彻底扭曲,最终被黑暗取代。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回归,徐存真第一个清晰的感知,依旧是手腕上那片不容忽视的温热和紧锢。
竟然原封不动一起打包传送进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生怕这个异变代表某种不寻常的改变。
她实在有些应激。
两人此刻正站在一条狭窄潮湿,散发着淡淡霉味和垃圾腐臭气息的巷子里。
青石板路面上布满滑腻的苔藓,两侧是高耸斑驳的砖墙,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灰蓝色的细线。远处隐约传来市集的喧闹声,更显得这条小巷僻静而阴冷。
环境的骤变让徐存真瞬间警惕起来。
“这……就是什么杀手阁的地盘?看着挺破的。” 他先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干涩。
徐存真没接话,只是默默挣开了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然后开始仔细打量环境。
她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变了,颜色灰扑扑的,毫不显眼。
她冷静地分析,刻意将话题拉回正轨:“‘完成杀手阁投名状’。我们需要找到杀手阁的入口,或者,触发投名状任务的相关人物或事件。”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才那些话,难道就这么翻篇了?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与环境噪音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徐存真和袁理几乎同时警觉地转头望去。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形瘦小如同少年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带着审视和评估。
“新来的?”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同样难以辨别年龄和性别。
袁理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徐存真挡在身后半个身位,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和主导姿态。
“是。我们来递交投名状。”
黑衣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投名状?就凭你们?”
他的目光尤其在徐存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细皮嫩肉,气息浮躁,连最基本的隐匿都做不到。刚才站在这里,呼吸声三里外都能听见。”
黑衣人视线回到袁理脸上,带着点探究:“你倒是比她强点,但也强得有限。跟我来吧,废物们。能不能留下,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轻盈得像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袁理立刻跟上,步伐同样放得轻缓。徐存真憋着一口气,但也只能学着他们的样子,尽量收敛动静。
黑衣人带着他们在如同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最终停在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木门前。他屈起手指,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木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隙。
里面并非想象中阴森恐怖,而是一个宽敞但简陋,光线十分昏暗的像是地下拳击场的地方。
场中零散地站着几个眼神凶悍的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新来的两人,如同打量待宰的羔羊。
场地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他抱着双臂,目光如同鹰隼,落在徐存真和袁理身上。
“蝎子,这就是你带来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