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
带他们进来的那个男人努了努嘴当做回应。
“那你们谁先来?”
刀疤男他随手拿起一旁架子上挂着的、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拳套,看也没看,径直就朝他们的方向扔了过来。
她措手不及,完全是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住。拳套沉甸甸的,皮质粗糙,带着一股汗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好,你先来。”
来什么来?徐存真抱着拳套,愣在原地。这些人怎么自说自话的?
杀手阁的投名状?难道是要和面前这个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男人打一场?
这难度未免也太离谱了。简直是送死。
一股荒谬感冲淡了些许恐惧。死也得死个明白吧?她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奇异的勇气。
“冒昧问一下,是不是……打败你,我们就能加入你们的组织?”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嘈杂声响的地下空间,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乎所有在场的人,无论是正在训练的壮汉,还是靠在墙边休息的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徐存真身上。他们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有惊愕,有玩味,有毫不掩饰的嘲笑,似乎她这个问题触碰到了什么逆鳞。
她手心汗津津的,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等待着审判般的回答。
刀疤男维持着拉伸一侧手臂的动作,闻言停顿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长长的、似乎是在压抑什么的深呼吸。
“想的挺美。”
“就你们两这体格子能打得过谁?”
蝎子,也就是带他们进来的人,此刻也嗤笑出声,插话道:“怪不得刚才在门口跟我扯什么‘投名状’呢!我还以为是现在的小朋友中二病晚期,没想到是真敢想啊!”
他转向徐存真和袁理,用一种普及常识的语气解释道:“听着,丫头。我们这儿是地下拳馆,明白吗?打黑拳的地方。找你们来,是看你们像缺钱的,问问要不要来打比赛赚点快钱。仅此而已。”
他强调着,指了指周围:“我们是‘俱乐部’,不是什么杀手‘组织’。只是生意见不得光,不是他妈的□□!”
全场哄然大笑起来。
徐存真和袁理对视一眼,互相都能看到双方眼神里的流汗黄豆。
跟错人,走错路。
顶着满场毫不收敛的,戏谑的目光和持续的哄笑,徐存真和袁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那间充斥着汗味和雄性荷尔蒙的地下拳馆。
徐存真甚至忘了把那个沉甸甸的拳套放下,就这么抱着它一路冲了出来。
这一退就退到了巷口。
眼见着到了太阳底下,两人才停下脚步。
徐存真一手撑着旁边斑驳的墙壁,一手抚着心口,半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频率竟和巷口那条懒洋洋晒太阳的土狗有几分相似。一半是刚才紧张所致,另一半,则是纯粹丢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是胃部的强烈抗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高度紧张和一番折腾下来,能量消耗巨大。
徐存真猛地直起身,甩了甩脑袋,仿佛要把那些尴尬和错误信息全都从脑子里甩出去。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我饿了。”
她没看袁理,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集市入口附近那家冒着热气的小馄饨摊,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地沿着直线走了过去。
馄饨摊很小,简陋的棚子下只摆了两张矮小的折叠桌和几个红色的塑料凳。
幸好现在是下午一点多,早已过了午市最忙的时候,没什么客人。
“老板,来碗鲜肉大馄饨。”
她拉开那张颜色鲜艳的红色塑料凳坐下,动作熟练地扯了两张粗糙的餐巾纸,囫囵地擦拭着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桌面。
她一点没管袁理会不会跟上来。倒不是她刻意冷漠或胆小,只是一种微妙的直觉——一旦她先主动搭话,袁理很可能就会用那双写满了混乱和求知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寻求一个关于“未来”或者“关系”的答案。
不是不能给,也不是完全不想讨论。
只是,她真的饿了。
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和耐心的,只想填饱肚子,否则看什么都像仇人,只想毁灭世界。
“老板,我跟她一样。”
徐存真偷偷抬起眼皮瞥去。只见袁理倒是挺老神在在,自然而然地跟着她过来,又自然而然地在她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了。
跟屁虫吗他是!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坐下后,袁理就锁着眉头,目光在不算十分洁净的桌面上扫过。然后,他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叠独立包装的酒精湿巾,拆开一张,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面前的桌面。
擦完自己的还不算,又顺手把她面前那片她已经用纸巾擦过的一亩三分地也包揽了过去,用湿巾重新抹了一遍。
这还没完,他又抽了两张干纸巾,用两根手指夹着,将湿漉漉的桌面再次擦干。
……
还是学人精!
切,龟毛!她继续腹诽。
馄饨很快端了上来。粗糙的白瓷碗,汤色清亮,飘着金色的油花和翠绿的葱花,猪油特有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这家卖的是大肚馄饨,薄薄的皮子在滚水里煮得胀鼓鼓的,几乎透明,透出里面诱人的肉粉色馅料。
徐存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先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鲜香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抚慰了饥饿的肠胃和紧绷的神经。
就是这个味!
虽然身处任务世界,但这熟悉的味道让她恍惚间回到了现实世界学校后门的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