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下去,又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撑得发胀。
卫云簌抚摸着手中的银镯,指尖冰凉。
她的第一反应是交出它,她想将镯子还给族长,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镯子在众目睽睽下选了她。
天道……
为什么会选择她?
……
腕间的银镯突然烫了一下,像被灵犀石的光惊醒。
卫云簌猛地回神,指尖还停在镯身的星轨纹路上,耳边是族人们嗡嗡的议论声,像被风吹乱的星图。
卫云簌也从没想过“规矩”会破。
就像她没想过,那只千年来降落在男性手上的银镯,会掠过萧逾白炽热的眼神,稳稳落在她腕上——落在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腕上。
她抬眼,正撞进萧逾白通红的眼底。他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道的选择,让她面临着为难。
“族长,我……”
“逾白……”
她已无言,她只能一个人缓缓从台子上走下,想靠近丈夫身侧。
“不可能……”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星轨仪,他用手指着卫云簌,质问着她“曦月镯怎么会选你?你使了什么手段?它怎么可能不选我!”
“!!!”卫云簌突然间被他的话震惊到了,她知道他们或许早已不复从前,但至少还给互相留□□面,可这竟然是她丈夫嘴里说的话。
使了什么手段?
曦月镯怎么会选择她?
他为何如此质问她?
卫云簌眼中含泪,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
天道选错了吗?
就连卫云簌也隐隐不自信的想着。
她应该怎么办?
族长率先反应过来。
族长走上前,手指轻轻碰了碰卫云簌腕上的银镯。银镯似有感应,星轨纹路突然流转得更快,与他指尖残留的族长灵力相融,漾开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族长转向哗然的族人,字字清晰:“银镯择主,灵犀石共鸣,这是天道显迹,莫要再疑。”
族人们愣了愣,虽仍有窃窃私语,但族长既已认下,便无人再敢公开质疑,只是看向卫云簌的眼神里,仍掺着惊奇与茫然。
可此刻人群中的萧逾白眼里没有笑,只有碎了一地的震惊。
“我曾得到过天道‘赐福’!怎么可能不是我!云簌,你知道的,我的确是被天道“赐福”的人,我!我才是!!”他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平日维持的谦虚有礼的样子,愤怒的嘶吼着。
天道的选择,就是曦月镯的选择,这是不会改变的结局,曦月族族人只认曦月镯选定的人为族长。
此时结局根本不会改变,他想质问的是天道,此时却将怒火倾泻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而他最愤怒的人——他的妻子。
“我知道……”
此时的萧逾白,已经完全没有了平常和她从容的神色,只剩下被撕碎的偏执。
他猛地往前冲了两步,祭袍的领口被他自己扯得歪了,眼里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像被戾气浸过的符纹。
“我十二岁那年!灵犀石曾为我亮过!大家都说是族长之相,那天夜里,东境裂隙突然缩了半尺,族里都说那是天道赐福!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会算几句星轨的女人,凭什么抢我的位置?”他的声音撞在观星台的石壁上。
萧逾白儿时,他知道卫云簌极具天赋,所以他选择接近她,但慢慢的,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卫云簌桌上的星谱,他才意识到,她的才能,或许已经超过他了。
可当他奋力起追时,她却渐渐的慢下来了,她却笑着说:“这些你学才有用,我记着玩的。”
很快,他渐渐发现她不再关注,他的天赋愈加显现,她的天赋愈加黯淡,他终于放下了心。
……
这是卫云簌第一次感到无措,她从小到大,一直被灌输着的思想,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
卫云簌在想,自己凭什么?
她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天道的赐福,灵犀石也没为她亮过,她明明毫不起眼。
她深思着这一切,心里涌现出好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