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先生做法,合棺入土。
守灵七日,本就在病中的何骏愈发瘦削。
风一吹就能倒一般。
毛雨他们作为外人不好说什么,好在他还有几个叔伯。
不少人说毛雨梦冬心怀不轨,更多人说毛老板的朝食铺子镇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稀罕何家这三瓜两枣?
只见过几回的孩子都帮,可见其心极善。
流言传得广,上好再来用餐的人更多了。
毛雨乐得。
有人问他为什么帮何骏,他叔伯不是都在吗?
毛雨答非所问,说自己只是给孩子一条出路罢了。
这些天何骏一直在店里干活。
失去阿爹后他愈发少言寡语了,只闷头干活。
半个月下来竟学会客气了。
给他发工钱他不要,木讷的说:“多谢大哥那日帮衬。”
毛雨剑眉竖起,佯怒道:“你既然这么客气就别大哥大哥的叫了。”
何骏猛地抬头,又低下。
眼神里的慌乱毛雨不曾错过。
梦冬立在一旁不敢插嘴,手抬起几次放下何骏愈发不安。
毛雨才放轻声音说:“你既叫梦冬一声大哥那就是他弟弟,叫我一声哥夫自然也是我弟弟。”
“哪家兄弟像这样客气?”毛雨将串好的铜钱串子塞进他手里。
“拿着。你有家,你得把你家撑起来,哪怕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毛雨当然不会把只见过两面的人当亲弟弟。
他知道一个人的日子有多难过。
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滚烫的水滴在手背,毛雨知道他已经去了便不再多言。
从系统那得知自己怀了双胞胎的时候毛雨就知道自己未来日子不好过,这才三个月就开始显怀了。
每天晚上梦冬都要把手盖在他肚子上才能安心。
他娘怀梦夏梦竹的时候肚子都那么大,毛雨肚里有两个还得了?
生怕娃把他夫郎肚子撑破了。
毛雨知道后翻了个白眼。
要是两手盖上有用就不会有那么多妇女夫郎应为生产去世了。
他是因为有医疗系统才没那么害怕。
不过也没拦着他就是了,现在天冷,梦冬手热盖着挺舒服。
有了毛雨那番话何骏不再绷着,话比之前多得多。
不懂的知道问了,脸上也多了笑意。
因他阿爹去世的事儿一家子没好好过元宵节。
三月初毛雨又做了一回汤圆。
不是如今拳头大的元宵,是前世那种小汤圆。
用炒熟的芝麻和红糖一起舂,香得梦竹蹲在他身边偷吃。
他不光自己吃,还分给何骏和毛雨。
嗯,这种体力活当然是梦冬干啊。
肚子大了身子笨重,为了身体着想毛雨不敢干重活儿。
梦冬也不允许他干。
如今店里灶台后都是梦冬在忙。
好些人担心毛雨把铺子给夫家后味道不好了。
扬言道若是梦冬抢他铺子他们可以帮他报官,还能当证人。
毛雨好笑又感动,梦冬也是笑着不说话。
但怀孕这事儿家里人还不知道呢,不能往外说。
毛雨说最近身子不舒服让梦冬代几天班,众人才作罢,让毛雨好好歇息。
毛雨笑着应下。
没几天<好再来朝食铺>居然关门了。
不过第二天又开了。
厨子是梦冬。
有食客问昨天为何不开门做生意,梦冬还没来得及回就听那人说。
“做生意最忌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点道理都不懂?”
梦冬本身被他说得一股火气,细看这人不是赵老头吗?
就是之前收旧桌椅那位赵老头,被他们迫害的,小舅的忘年交好友。
梦冬想到之前干的那事儿没忍住笑了,喊了声赵叔。
客人多,他说着话手上动作也不敢停。
“我夫郎有了,昨日回老家接我娘下来照顾耽搁了一日。”
话音刚落排队的人一阵躁动。
梦冬爽了,终于能说出来了。
赵老头也一脸错愕,捏扭着说:“那是要好生伺候着。”
说完将钱放进灶台前的陶罐里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