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他们二人推诚相见。
“公主,站队本就是堵上仕途与性命。在微臣看来,若说王是在为太子扫除障碍的话,倒不如说是在为九皇子…”
九皇子?她同父异母,年长她三岁的哥哥,沈嘉都!
“九皇子行事低调,但静妃已被追封皇贵妃…”白鹿司慢声细语,“九皇子十岁本就该封王的年纪,王迟迟未封…”
沈一曦之前从未想过储君,如今往这一步去,才真正意识到,这一步难于上青天。
“这样想来,若是孤想顺理成章继位,除了太子,九皇子,还有沈氏族不少与孤年龄相仿…以及,堂表亲,叔伯…”沈一曦眼神一眯,视线一暗,后面‘都得死’三个字,压于唇下。
“公主…九皇子貌相不正,体弱多病,食人唾余。微臣几次探访,九皇子耳软心活,唯命是从…”白鹿司沉吟了片刻,一嘲,“他自觉与微臣关系甚好,已成心腹之交。”
沈一曦对这位九皇子印象十分不好。
骑射场上,他时常附庸在太子身旁,帮腔作势,嘲她几句。
这样的人,父王不可能看得上,也不可能将他一手打下的沧国托付。
“沈氏族内,还剩三人对公主有威胁,分别是亲王沈……”白鹿司开始报名单。
这三人,在沈一曦‘第一威胁’榜上有名。除此之外,她心中还有另外一份名单…
她熟思审处,迂思回虑。
“白鹿司先生,这些事,有待商榷。孤现在只想先完成课业…”
“公主。”白鹿司也不性急,从怀里掏出一本表皮起皱的本子,置于她面前——《帝史》。
“这是?”沈一曦抬目,意味深长。
“回公主,是殷国历代国君承传的书籍。殷国亡时,被褚良先生藏隐。褚良先生交由微臣,嘱托微臣宫变,国舅毙之后,再交于公主…”白鹿司俯身,躬弯。
这与黄袍加身,有什么区别?
沈一曦的视线停在《帝史》上,别有深意。
她看似主动,实则时至今日,都是被动。
“白鹿司,孤的父王已经知晓孤在宫中暗遣卫天宇买入铠甲,扩势力…此宫变,人多眼杂,孤带着两班人马…”
“公主,今早宰相言游大人因昨日闯午门,率军入宫,虽是护驾有功,但已经领了罚。”白鹿司一笑,目光探向沈一曦,“公主,宰相大人明着是背了锅,至于六大家族信与否,暂时不得而知。”
“哦。”沈一曦语气寡淡,“国舅对外宣病暴毙,那太子呢?”
“早朝,太子还是来了。”
一问一答间,沈一曦发现白鹿司对政事的敏感和掌握,不亚于她。
正因如此,她看向白鹿司的眼神,渐变:“白鹿司先生,孤似乎小看你了。”
“呵,公主。”白鹿司扬起包成‘馒头’的右掌,笑容明媚,“要再不动脑,下回扎穿的可是微臣的脑袋咯。”
利之终,保命也。
星幕一垂。
夜未深邃,卫天宇进了殿,递呈折子。
“公主,这是名单。”
“这次宫变中,牺牲的侍卫,将士。若是独子,家有孤寡老人,妻儿,酌情考虑,给予两倍至三倍的抚恤金。”沈一曦打开名单,将上面的姓名一个个在心中默念了一次。
在她眼里,能做的,也只有这了。
卫天宇没有立马应下,面露难色:“公主…”
“是银子不够了吗?”沈一曦视线一偏,一眼猜出他迟疑的缘故。
“哈,是…”卫天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牺牲了约四分之一的侍卫,一些受了重伤的,后续的药材都还要供上。虽说我们在宫变中,也扣下一些遗物…但,若是我们侍卫的,也都如数归还…”
现得公主信任,钱财都在他手上支配,但他忠良,一分一厘都没往自己身上去。
沈一曦起身,去自己的床下,拉出了那个箱子。
“孤生辰时,收的金银珠钗有许多。孤日常佩戴的,不能融了。但这些,你都拿去先…日后还有的是用钱的地方,孤得想想法子。”沈一曦抓了几摞,用布帛一包。
“公主,这些都是你的嫁…”卫天宇看着递过来的一大包,心疼地皱起眉。
“孤已经走了一条断头路。”沈一曦露出自嘲的笑容,乐观道,“若是事成,这天下都是孤的,何须这点珠钗。”
卫天宇被她感染所感,浮上笑容:“那,奴才就先拿去急用。”
“嗯…卫天宇。”沈一曦眼眸一闪,叫住扭过身的卫天宇。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杭氏族是否有一处皇家国库,只有历代殷国国君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