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竺战,走出来,手指指向宝座上的沈一曦,面红耳赤,怒目圆瞪。被指着面门的沈一曦,波澜不惊,斜眼扫去看自己的父王。
“竺老兄啊,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沈瑾涵面带着笑容,对着一侧的太监点了点头。
太师椅被抬了上来,两个太监上前搀扶年事已高的竺战。
竺战年轻时身长二米多,现在年纪上去了,也有一米七八。又因手上沾过血,光站在武官这排,气场便压群臣一头。
两个太监看似是搀扶着他,再赐太师椅恩宠,实则是将他的气焰先压下去。
他跳出来,早些年追随着他的武将,提携的武官也都相继跳出来,红着脸怒瞪斥责。
“王,千年以来中元大陆哪有女子…”
“王,你这是……”
“哎,你们啊…”沈瑾涵眉头一掀,摆了摆手,如赶蚊子。
早有准备的两排御林军走了进来,将跟着竺战的武将,武官,数十人口鼻一封,当即拖了下去。
“你!”竺战刚坐下,屁股还没热,一扭头就见自己的小弟们都被拉了下去,胸膛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跟着沈瑾涵都是处了几十年的人,哪儿不知道他温温的性子下,嗜血动刀也不带含糊的。
御林军都早早备下了,俨然是动真格的。
沈一曦坐在宝座上,见着这一幕,泰然自若。
老臣的反对,预料之中。
言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在竺战暴起而斥时,微侧身,视线走了一圈殿内。
其中有数十人,见言游的眼神,都仿佛得到了授意似的,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头往下低了去,默契一致的选择了缄默。
这一切,自然是落入沈瑾涵眼皮。
“这满朝文武啊,半数的人啊,都是跟着孤,卖了半生的性命,半家的人口,才保得一人坐上这位置,享几年的荣华富贵,吃几年的好菜好饭,留点给子孙……”沈瑾涵抬起眼皮,笑容浅浅,好言好语,
“若是不珍惜,孤怎么给你们的,怎么拿回来。”
竺战眼睛朝御史大夫朱颂一瞪,屁股又起:“沈瑾涵,你要干嘛?我们哥几个跟着你出生入死,相信你才把这个位置留给你…”
沈瑾涵面向竺战,耐心十足,眯着眼睛细细道:“老哥儿,就是你们几个跟着孤出生入死不容易…哎,你们眼瞅着沈易将孤的太子教的不成器,你们可有谁站出来为孤说一两句?”
朱颂往前一步,花白着须发,摇摇头:“那也不该…”
“太子与沈易相继暴毙,孤眼瞅着时日不多,九皇子不成样。孤是孤子,也无兄弟。在宗室中,也选不到合适年龄的继承人…”沈瑾涵口吻叹惋,转头看向宝座,“唯有一女,天资聪慧,有治国之能。”
竺战敢怒不敢言,朱颂一副看着沈瑾涵演的神态。
太尉伊其因为伊络在宫中为官,一声不吭。
文武百官,以三公九卿为首。
然而,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僵持中。
因为在朝堂上发声的,都是与沈瑾涵年龄不相上下的人。
至于那些个年轻人,这会儿一个个的,都紧着嘴巴。
沈瑾涵目色淡淡,偶落在言游身上,露出满意。
他很清楚,这些个年轻的官员此刻不发声,只因是以言游为首。而言游一个眼神下压,但凡是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要做什么。
大殿诡静了片刻。
“王,这于礼不合。”孔氏族为首的孔井,从文官中走出,低眉顺眼,“不管怎么样,都需问宗亲。若是这样贸然将公主带进太和殿,垂帘听政,只怕后患…”
孔井为沈瑾涵的军师,最得沈瑾涵的心意。
如今这一番话,言外有意。
沈氏族的宗亲代表沈谱,推敲了一番孔井的言论,唯恐引火上身,当即站出与孔井并列:“王的情况特殊,国舅无子,太子暴毙,宗亲之中的确也没有适龄的男子…”
这时候,哪儿敢有?
有一个,杀一个。
沈谱可不是傻子,他当即将这‘皮球’踢给了杭氏族:“微臣记得,殷国的杭妕公主,似乎也进过太和殿。”
杭氏族的宗亲不语,别过头,一脸冷漠的事不关己。
倒是杭氏族在朝为官,尚书省比部司——杭潮,站出,低于沈谱三步,躬首:“王,是有记载。杭妕公主那时进殿参政,是得了殷公的特许。”
沈瑾涵假面的笑容就如一副面具,挂在脸上。他一只手抚上龙头,微微前倾:“哦?传白鹿司来。”
孔井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