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氏族虽有司马昭之心,当前受困名声的削弱与五大家族的牵制。
沈氏族本弱,因沈易一脉宫变失败,内部至今未得到统一。
……
再加上,她现在明着下放职位,供给六大家族的人,为自己笼络…
打一巴掌再给颗蜜枣。
啧。
这丫头,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哎…”言游暗暗思忖,抬眼便见杭沫那双探究的眼神,气愤道,“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的主张。这丫头现在把自己关在延庆殿,视性命如儿戏…”
“呵。”杭沫阴阴一笑,“这丫头,人小小只,心大大的。我与她,这几年的博弈,竟没占到好处…”
忧虑难安的言游,在屋内来回踱步:“我不与你说这些,现下,这丫头擅自做主就接痘,胡闹!…真的是,胡闹!”
幼王刚死,眼下正是需要主持大局的人,她不与内阁商量,也没与他说一句,捧着玉玺盖章就跟玩儿似的,接连下发圣旨。
午门传旨的太监,这几日都换了几茬。
这些,他都不与她计较了。
但,唯独涉及到她的安危……言游怒不可遏。
“胡闹,胡闹,真是胡闹!”言游咬牙切齿,越想越气,双手正要去拉开门。
“你莫不是要去调兵,再闯一次?”屋内人,一语道破,语调冷冷,“你被她骗了。”
“杭沫,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言游脚步一停,转过头,眼神一厉,“沈氏族毒杀卫天宇,眼下这天花可是与杭氏族的人脱不了联系…你们龙虎相斗我不管,倘若是伤着她几分,我也不会叫你们好做。”
心切,方气急。
言游连日无休,素来注重形象的他,这段时日,胡须冒在下颚,也懒却打理。
种种细节,都可看出他为她禅精竭虑。
杭沫瞟他,缓缓道。
“三岁时,她连着高烧发了几日,她父王亲自喂她热汤药…”字句落地成雷,杭沫鼻子冷哼,“你只是心急忘了。你若不信,可以再去翻册子,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册子上可还记着他的父王,为她不眠不休…”
言游整个人如被定住。
三岁…高烧?
沈一曦幼时,身子骨就不太好,时常发烧。唯一次,连着三日体温未下来,急坏了沈伯伯,也吓着了他。
那时,沈伯伯撇了所有政务,不眠不休宿在淑明宫亲自照料。
而他,更是时时徘徊殿外,稍一得空就跪在太和殿祈愿她退烧…
想到那些相似的药方,想到沈一曦那时发上脖颈的疹子…
言游如大梦初醒。
紧接着,他整个人肩膀一松,虚软在地。
“哈,没,没事就好…”言游大口喘了气,眼睛缓缓明朗,“这丫头…”
“她也就把你和其余人,当傻子耍。”杭沫冷冷道。
言游不顾。
他只知丫头身子无恙,就是把自己关在殿内。
倒也好。
氏族暗中相争,她若是能安然的避个清净,好好休憩,也是好事。
言游起身,面容恢复平和。
“那眼下,就是查出投毒之人是谁。”他说,视线深深看向杭沫。
“呵。”杭沫转动轮椅,视线投向宝座,眼波不掀,“投毒之人,她心中早有人选。”
“嗯?”言游一愣。
他错过了什么?
这几日,内阁与修学堂忙的他焦头烂额…
杭沫见他茫然,嗤笑连连:“这四十九天的闭关,我猜,她也在想为什么是他。”
“你知道是谁?”
杭沫大大方方:“我不会告诉你的。”
言游陷入一片大雾,双眼茫茫,双手却又缥缈。
良久。
言游妥协的长叹了一口气。
“随你罢。她,她不会有事…就好。”
所愿,所想,不过寻常尔尔。
然而,有时候这世间就是这寻常尔尔,最是难得。
延庆殿。
一座非常非常小的殿,连接着雨花阁,卷棚歇山顶,金顶绿瓦。
然而也就是这样不起眼的建筑下方,却有着传说中的‘富可敌国’。
沈一曦斜倚在太师椅上,闻帷幔掀动,将手中的《道宗》扔在一旁。
在仔细的看了,呈来的折子。
沈一曦眉目染霜,将折子投掷在地。
“放夫书?你确定是宰相亲自执笔写的?”
他干嘛?!
氏族联姻,岂容儿戏!
“是,公主…这会儿,朱家已派人将朱小姐亲自接回了朱府。”
眉目一挑,牙龈一咬,沈一曦掌心拍桌,如小犬眼露凶意。
“把言游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