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在两辆马车前踱步,指挥着工人搬运装货。他怎么在这里。我叫秦霄慢慢吃,独自走上前去。
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他困惑地回头打量我,“你是谁?”
我愣了下,问道,“不认得我了?每次我去找义父你都要搜我身,这会儿不认得我了?”
阿苏胡图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你就是大哥说的那个嘴巴毒心眼坏话很多一定要劝义父无论如何远离的讨厌的坏女人?”
“……”
感觉这家伙脑子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对了,之前不是说你和我大哥出门了,高迎盛呢?”
阿苏胡图骚骚头,看上去木木的,“大少爷先走了我准备运货过去还没吃午饭有些饿但是不要紧路上可以吃干粮最近药材疯涨可不能耽误赚钱时机时机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一定要把握住了。”
“……”还以为这家伙不爱说话,原来是个会把自己心里想法都说出来的类型么,那还是不说话比较安全。
没曾想高迎盛也跑这儿来了,我抬头看看这家商行的名字,原来如此,大盛商行,高迎盛的地儿。想起之前他跟我说过自己在西域大赚了一笔,原来是在翻腾草药物资。
我看了看货单,有些怔住了,和之前药铺贩子给我的差不多,都是些镇痛安神的药草。究竟怎么回事,这类药物突然畅销起来。我再继续问,阿苏胡图就回答不了了,他只是听从命令回来接货去浮荼城。
“喂阿苏胡图!”我叫住即将出发的男人,上前说道,“你哥哥说这把刀是你的战利品,我在某些人身上见过相同的标识,他们可能会把战利品夺回去,你和高迎盛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哦,知道了。”
看着走远的马和车,我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浮荼城这个地方有些诡异,好像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阴谋似的。天蓝如洗,日头高照,我揉揉酸胀的眼睛,这趟西行比我想的更加艰难。
还没回到驿站,我便在半路碰到了一脸阴沉的赵泽荫,秦霄得了个眼神先行离开了。坐在高头大马上,赵泽荫俯视着我,半晌说道,“什么打扮!”
上了马,我摘掉斗笠免得戳到这个臭脸的男人,骑行了片刻我察觉不太对头,马没往驿站去,我连忙回头问,“你又要把我拐带到哪里去,先声明我可没惹你!”
行至郊外,远远便见一片金色的胡杨林,历经风霜沧桑,如今已生得遮天蔽日,如同一幅鎏金的巨幕横亘于天地之间。林边静卧着一片不算广阔的湖泊,名曰木塔湖,湖水澄澈,倒映着秋日疏朗的云影天光。
马儿悠闲地低头嚼着枯黄的秋草,偶尔踱至湖边啜饮清水。赵泽荫独自坐在一棵虬曲的胡杨树下,目光投向远方。他眼中映着湖光林色,仿佛盛着一整个斑斓的秋天,深邃而明亮。
“身体没事了吧。”
“……小问题,你可以当昨晚没发生。”
我噗嗤笑了,接过赵泽荫的水壶喝了两大口,“提起裤子不认人了是吧。”
一把拉我入怀,赵泽荫竟然有些脸红了,“闭嘴,叫你忘了你就给我忘了。”
“那不行,我可是投之以桃了,你难道不报之以李?”我故意在赵泽荫面前晃晃手。
“……黄一正!”
握住我的手,赵泽荫有些气馁地摸着我的指头,按在他胸口。
“好吧好吧,我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发誓再也不会记起来。”
没再吭声,赵泽荫只是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我枕他腿上睡了一觉,身上盖着他的斗篷,耳边有沙沙的风声和啁啾的鸟叫,除了那“枕头”实在算不上柔软,躺在这天地为席、秋林为帐的野地里,竟睡得格外香甜。。
“追了这么久,该现身了吧。”
“赵泽荫,我为报玉烟之仇而来。如果你肯杀了这个女人,你和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有些耳熟,我迷迷糊糊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赵泽荫没有动弹,他的手甚至还在抚摸我的耳朵。
“八年前他放过了你们,没想到三年后却被你们所杀,那个时候我就说过了,你们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所有人。”
“飞云将军的死与我们无关。是他杀死了多由扎比才引得多塔塔复仇,玉烟只是……只是想提醒他小心。”
“在他的枪上做手脚,让他持着一把断枪上战场,令他死于敌人刀下,这叫与你们无关?”
“……我不辩驳否认,事到如今你杀了玉烟,我不会要你的命,因为她爱你。但那个女人必须死。”
这时,视线逐渐清晰起来,那个见过数次,总是人淡如菊的女子用剑指着我。
赵泽荫低头看我一眼,神情柔和,“醒了?睡得这么香。”
我揉着眼睛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脑子还有些胀痛。
丁半夏,哦不,丁半夏的替身,原来是叫玉柳么。
“你不是叛逃了,怎么又回来了。”
“……不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