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时雨浮沉在识海中,周边一片混沌,黑气化作千百只手拉着他下坠,身子被裹进围上来的混沌之中。
絮絮叨叨,仿佛有无数人在他耳边低语。
“……要管吗……”
“…不……”
这些声音男女莫辨却异常熟悉,他似乎在哪听过。
是谁……
脑中陡然出现一道白光,眼前犹如隔了一层薄雾,看不甚清。
“……方几休……那个魔头……”
这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大地一片焦黑,修士的身形残破,鲜血浸入土里,空气中都弥漫着死气。
仅有一修士跪坐在地。
一群人毫无征兆地出现,直指着那修士,大声讨伐。
“魔头!魔头!”
什么,这谁啊。
燕时雨茫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全然不知这是什么开展。
坐在地上那修士缓缓抬眸,满是血污的脸上仅露出一只沾满血气的眸子。
那双红眸,燕时雨曾经见过,是修士入魔的征兆。
这人入魔了。
只见坐在地上那修士抓起插在地上的剑,踉跄着起身,以剑为杖,一步一步向前。
他每向前一步,那群人便往后退一步。
他似有不解,缓缓歪头。
步步后退的修士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他厉声叫喊,似扯破喉咙一般,带着悲愤之意。
“杀了他!”
“杀了他!!”
头似被劈开了两半,画面又在眼前一闪而过,熊熊烈火在宗门的广场烧起,一红衣女修力竭地站在台阶上,脚下血流成河。
她眼中坚毅盯着前方,嘶声裂肺地呐喊道:“死守朱雀宫!”
人脸很模糊,但看五官大致能认出来是申屠苒,朱雀宫何时遭受敌袭,他竟完全没印象。
眼前又一闪,走马灯似的放起一幕幕画面,有岑师姐,大师兄,还有些其他不认识的人。
他怎么会想起这些画面。
燕时雨慢慢睁眼,大师兄的脸猛然出现在眼前,凑得极近。
他眼前昏花,一张脸从中分裂开,慢慢变成三张。
怎么回事。
燕时雨思绪迟钝,脑中如被劈开那般剧痛,一句话要在脑中回想三五遍才能缓过神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
刚刚是不是走马灯了。
不对啊,走马灯不是生前经历过的场景吗,这些他都没见过。
莫非他是穿书的?这画面有声有色的,看着更像电视剧,他穿电视剧里了?
虚言的脸离开,燕时雨只见三个虚言站直身从口袋中掏出什么。
三个虚言翻出大师兄画好的符箓,惊叹一声。
“这么多符箓。”
不对啊,他好像没看过这剧。
燕时雨的头仍像被人往下拽,后脑勺有股坠痛,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是不是他重生了。
这是他穿越之后见过的,然后死了又重生了。
好绕啊……
是重生了再死……不对,应该是死了再生……生、生什么?
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会开花结果……
只见三个虚言掏出大师兄的配剑,在手里颠了颠,很不屑地“嗤”了一声。
“哪来的破烂。”
说着,他将剑抵上燕时雨的下巴,挑起燕时雨的脸左右看了看。
燕时雨神色茫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显然没有缓过来。
不至于吧,不过往识海中放了一道威压,就成傻子了?
他用剑拍拍燕时雨的脸。
“起来,该醒了。”
脸触上剑身冰凉的触感,燕时雨被激得后背一僵,神志回笼,头却还是有股钝痛。
三个虚言合为一个,手拿着剑,脸上是戏谑的调笑,很不正经,看着让人想揍他一拳。
燕时雨握紧了手又松开,他不过这个虚言,保命要紧。
他转头看向四周,空旷破乱,四周是因打斗而损坏的石柱,地上密密麻麻站了许多修士,他甚至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连金天材也在。
他们正注视着他。
不对,更应该说,是注视着他躺着的这个地方。
燕时雨的视线慢悠悠晃到身下,是一座石门。
有些眼熟,看起来像传承洞府那的石门。
虚言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带着贱兮兮的笑意开口:“这是传承洞府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