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年幼,不过六七岁孩童大小,燕时雨未曾料到残心尊者的徒弟那么年轻。
他怔愣一下,朝她作揖道谢。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单看周身气韵,灵力收而不发,瞧着只有练气期修为,却能变幻化雨楼内部的结构,想来并不止练气期。
玄德微微颔首。
“唤吾玄德便好。师尊已将此事告知于吾,吾会随你一同出去。”
“你放心,此方空间隐秘,外人绝不会察觉到这,在此处等待即可。”
玄德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喧嚷,由远及近,很快便靠近了这里。
只听外面有人絮絮叨叨地说:“你确定在这吗?”
另一人硬气回道:“我的罗盘可从未出错过。”
燕时雨幽幽看向玄德:“前辈,您确定吗?”
玄德:……
咳咳。
她轻咳一声:“秘境将崩,化雨楼也不太安全,我们换处地势躲藏。”
“且随我来。”
玄德小小的身子走在前面带路,燕时雨弯腰背上虚言,跟在她身后。
外面不一会儿便传来疑惑地惊呼:“我的罗盘变了,他又换位置了。”
道路不断开辟又合上,追踪燕时雨的那群人虽被隔开,但不一会儿又能寻到新的路子跟上来。
变成了长时间的追逐拉锯,这可不行,迟早会被追上的。
燕时雨把滑下来的虚言往上颠了颠。
果不其然,身后的那群人中,有人不耐烦起来。
“费这功夫,追半天都不一定能抓住,看我直接把这架子毁了!”
一股闷响自身后传出,似有人用力一拳捶在了实木上,灵力的冲击自后方跌宕而来。
书格上的卷轴经书被震落,纸页翻飞,连着一阵排的书格都跟着震动。
前方行走引路的玄德忽然定住脚,右脚轻启又踏下。
灵力自脚底往外荡开,往上蔓延,平铺在层层书格中,方才因攻击而险些破碎的书格又恢复原貌。
一拳打了个空响,什么都没干成。
那人没想到这化雨楼中木制的架子无法被打穿,又发泄似地连出了好多拳。
他身边的人劝住他:“无用的,这楼中的实物我们无法损毁,还是按着罗盘的指示走吧。”
玄德继续往前走,燕时雨背着虚言再度跟在身后。
脑子里却暗暗思索起方才那人口中提起的罗盘。
为何会将他的方位给指引出来。
颈间微凉,燕时雨空出一只手,抬手摸上去,指尖出现一抹鲜红。
方才的伤口已被燕时雨用灵力止住,不过刚才一番走动,凝血的伤口又开始崩裂了。
血……燕时雨捻捻指尖的血迹,心里有了猜测。
他反手从一旁抽出一本书,翻开来将血迹抹了上去。
玄德诧异地看过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前辈可否帮我一个忙。”燕时雨举起手中沾了血迹的书,“将这本投掷在东南方向。”
手中的书凭空消失。
身后跟着那人罗盘变换,盘心的司南一会儿直直指向前方,一会儿偏转向东南方向,好再这样转了一会儿又稳定下来。
一旁那修士很不信这罗盘真能找到燕时雨:“你这玩意儿真有用吗,跟中邪了似的。”
持罗盘那修士额间青筋直跳,深吸一口气,又将怒气咽了下去,他实力不济,还要依靠身旁那人,万不可动怒。
“你放心,我本命法器,万不可能出错。”
这边,燕时雨仔细侧耳倾听,紧跟着他的那几人脚步顿住,似在犹豫。
看来真有点用,只是血量太少。
他低头看肩膀破了个大洞,染满血的弟子服,心中有了思量。
玄德见他忽然放下背上背着的合欢宗弟子,转而脱起外袍。
“你这又是做什么?”
只见燕时雨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指尖滴血画在那木偶眉心。
木偶便似活人一般动了起来,从燕时雨手中翻身下地,缓缓变大,最后变作成人大小,容貌与燕时雨有五六分相似。
只是目光呆滞,面色惨白,看起来不似正常人。
但只将人引走也够用了,若要它长得太像,以他如今体内仅存的灵力无法掌控。
燕时雨反手将脱下来的外袍套在木偶身上。
从玄德这方向看,真真就像是两个燕时雨站在跟前。
她悟到了燕时雨的意思:“你要把他们支开?”
燕时雨点点头:“我试试看能不能成。”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岑师姐给他买的外袍穿上,操作着木偶走另一条路子出去。
身后那几人再次停住脚步,这回的犹豫比上次更甚。
燕时雨当即立断,把虚言的衣服也给扒了,放另一只木偶上,又将颈间的血洒些在上面。
那几人追着木偶走远。
但木偶撑不了太久,他们还得赶快找个新的地方躲藏。
“前辈,我们不妨先出化雨楼,钻入密林中。”
化雨楼中修士太多,单就一个罗盘便能寻到他的踪迹,更何况来参加仙门大比的修士实力强劲,法子五花八门,总能找到他。
躲入密林,地势宽,跑起来也方便些。
玄德有些犹豫,却还是应下来。
二人出了化雨楼,走过布满万丈璃的河谷,在入密林的前一刻,玄德停下了脚步。
燕时雨疑惑:“怎么了?”
玄德正对着地下的半月谷抬手,只见她反转手腕,半月谷正中央的化雨楼瞬间消失,地上空了一片,只留外圈因打斗而破损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