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清楼
“侯爷,正堂有客。”冬雪这回到一楼喊了。
元青争还是不太想应声,反正至清楼上下早有令,她没醒,是没有人会直接到二楼来的。
落籽无话,只将平躺的元青争搂得更紧,脸颊蹭着她的肩顶,依依不舍,轻轻啃咬她的皮肉。
元青争抬起另一只手按压眉心。
她还有些头昏,轻咳两声,换了更粗粝的声音:“谁来造访?”
冬雪在一层扬声回应:“是左相公府的江郎君。”
元青争无力阖眸,心下不悦道,我不是让江问之下午来吗?
“什么时辰了?”
“再有半刻过巳时~”
这会儿还不到正午,那半幅画的借口现在还是白纸一张,母亲必定出门了,不过那狗江东应当不会非得把这事儿摆出来。
他若是想以此事埋汰我……那我就接了他的百年野山参呗……他又能怎样?
横竖,不要白不要。
“好茶招待,我这就去。”元青争想罢无奈道。
“好嘞!”冬雪应声走人。
落籽失了表情,十分低落,俯身抱住元青争:“恨郎君是郎君,恨宇内容万人。”
元青争一愣,随即笑道:“爱落籽是落籽,爱幔红你共我。”
……
落籽激动地把元青争压到枕间索吻。
良久,元青争才将落籽推开:“打水打水,洗漱。”
侯府正堂,江东如约把野山参带来了,但耐心却即将见底,他一直在跟侯府的侍女们搭话,套出元青争大概是还没起床。
皮笑肉不笑。
“问之兄?”
江东抬眼望向门口。
元青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腿部肌肉,因为它们在发颤,道:“这个时辰来,还没有用饭吧,不如边吃边聊?”
两厢见礼。
江东今日打扮得很华丽,高冠还垂下来两根飘带,缃叶色常服穿得舒展又得体:
“我得了个消息,所以提前来叨扰,还望怀媚莫要见怪,对了,这是我昨日同你讲的野山参,但伯母并不在府上,怀媚代为转交罢。”
元青争想吃饭,抬手示意旁侧侍女接过山参,笑道:“多谢问之,先去膳厅吧?我家厨子香酱焖肉做得一绝,不尝一尝绝对可惜了,请。”
“好。”
吃饱喝足,元青争问江东新得了个什么消息。
“关于靖州。”江东正色道,“匈奴阿日昔单于知道了大梁要废皇后的事情,所以提出靖州十府的互市条例可以再派专人到靖州重新定制。”
元青争一下就明白了:“阿日昔是想让他们部落的女子来做大梁皇后,而靖州互市他们可以让利?”
江东点点头:“就目前所得到的消息,情况确实是这样,
这互市其实归户部管辖,条例刑部也有责任,再加上牵扯一个对外的问题,礼部应该也会出人,我的意思是,你与我,将这趟差事揽下来。”
元青争惊疑,她是真没想到如此大的消息,江东竟愿意分享给她:“问之,你这个消息可靠吗?从何而得?”
江东闻言笑了笑:“山人之艺,不足道也。礼部的文书已经送上去了,明日上朝,陛下就会提及此事。”
礼部文书写了什么,他江问之一个户部侍郎了如指掌……这厮不会真想造反?
元青争盯着江东,还是没忍住问道:“我有些好奇,问之你谋求的,究竟是什么?”
江东错开眼神去瞧庭院:“天下安,善恶报。”
元青争追问:“那这‘天下安’的缔造者,是当今陛下,还是当今太子?”
“怀媚为何总是要把我想成乱臣贼子?这谱华章的人没有那么重要,是谁我都可以接受。”江东没有明说。
元青争腹诽,好家伙,陛下你能接受,太子你也能接受,你爷你更能接受呗。
如今朝堂明面上是萧江对峙,但暗里其实还有复光这么一股势力。
我在太子处对付江相,复光在江相处对付太子,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届时复光再亮出身份便有恃无恐,甚至一呼百应。
元青争准备继续与江东保持先不敌对、得过且过、面上友好的关系:
“此乃大事,倘若陛下指派我去的话,我自然十分乐意,但凭我的资历,很可能够不上这趟差事。”
江东起身:“我们出去散步消食吧,明日就知道,你能否够得上这份差事了。”
元青争依旧坐得稳当:“谁会为我接下这桩差事推波助澜?江侍郎准备做什么?”
“我只是找了几个人,让他们明日在太极殿上保举你而已。”
江东拉起元青争,温柔道,“就像太子能保举你去荆州,一样的,我就能让你跟我去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