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府官驿
使团又行几日,终于进入云中府,众人在官驿里安顿下来。
原本照着元青争的意思,使团最好尽快与那些匈奴人谈判条例,越早结束也就能越早返程,也就能赶在新年之前回去。
但江东作为此次的主要谈判人员,他说自己还需要再多多准备一下,元青争只能随他,毕竟谈判之事主要是他负责,人家出身户部嘛。
“哎呦~”元青争趴在颇具异族色彩的大床上,享受着落籽的按摩,“再往下点。”
落籽红着脸把手往下挪:“郎君那日和江家郎君,聊得投机吗?”
“轻点轻点。”元青争吃痛,道,“要说投机可不见得,我更愿意相信,他是退而求其次了。”
落籽收手劲:“不投机就好。”
元青争侧头,无奈地笑了笑:“他跟我讲,从没希望我能把太子的消息透露给他,我一个字都不信,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应是见力劝我择他为主不得,退而求其次,就想让我离开太子阵营,不到他那里去也没关系,说的可歌可泣,
元落籽~你分析分析,他是什么心理?”
落籽思量片刻:“他想尽可能削弱太子的力量。”
元青争摇头晃脑地给他鼓掌:“聪慧聪慧,他说,他是陛下和江相为太子精心准备的磨刀石,是独立于这三方的存在,
我和他同行,互相扶持,总能互保平安,可他也不想想,他是江相的嫡孙哎,再怎么是磨刀石,他也姓江,铁打的江相阵营。
江相也没有理由磨砺太子,就算想磨砺,那也是拿太子磨砺他。
萧江必然交恶有战,一死一活,我若跟着他混,岂不就是对抗天家?那我还安全个什么劲。
更何况我还是太子的人,便算我真倒戈,在江相处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指不定哪天会被疑心而死。
从他想尽可能削弱太子的力量这一点出发,而不是纯粹不想让太子好过,他极有可能是和他爷爷狼狈为奸,最差的结果大概也就是乱臣贼子了。
所以我放着太子这根正统高枝不栖,去他那?我一定是疯了。”
落籽撇嘴:“江狗口蜜腹剑,还好,我会一心一意地对郎君好,不过我这话可不敢让妙龄姐姐听见。”
元青争抚额,不知如此严肃的话题怎一下飙到这上面了,无奈道:“元落籽,妙龄可从没说过你的小话。”
落籽闭嘴,觉得自己是有些得意忘形:“我错了,郎君,你腰还酸不酸?”
元青争趴在自己的小臂上:“其实我有些怀念以前那个会害羞的落籽了,现在的你,无论我怎么说你都疯狂地不肯停下。”
“那郎君上次的感觉怎么样?”落籽怕被嫌弃,忙道,“我需要改变什么吗?郎君,你说,我下次一定改进。”
“哈哈,不用再改进了。”元青争将头扭向床榻里侧,心下一股暖流,“你再改进,我腰就要断了,这样其实我也挺喜欢的。”
落籽继续给她按摩,欣喜道:“郎君喜欢就好。”
另一边巷正刚忙活完在休息,他坐在正屋桌沿喝茶:“郎君,你那日跟元侯爷聊得怎么样啊?
我从小就跟着你,可我这回真看不懂你了,高兴也不像高兴,失落也不像失落的。”
江东坐在床沿,手中拿着那个小鸟木哨:“我以为,凭我的脸,她不会拒绝我的,是我太过自大,忘了她自小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起来的。
如今拉拢不成,只能先用点别的东西,把当时的话圆过去,之后再想办法探探她的口风。
若她听进去了,不再帮着太子,我也就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若执迷不悟,那也就不能怪我威胁她什么了。
到时候,太子的消息,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巷正满脸惊疑:“什么给不给的,郎君你表情好可怕……我先下去了!”
江东没管他,盯着那小鸟木哨好半晌,又将其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在太子让你宿于东宫一夜时,我不应该马上就离开窗下的,
我该听听你的回答,才能知道你和太子究竟清不清白,所以,怀媚,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小鸟木哨被他轻巧扔在地上,他却庆幸这鸟儿是木头做的,不会飞。
怀媚,于你而言,你哪有什么清白要守,既如此,那与我春风一度,想必会欣然接受吧。
或者有了这一晚,你就恋上了我的榻边也不一定,我技术很好的。
使团足足休息三日,元青争才带着众人前去往云中府府衙谈判,结果靖州王布尔玛要他们去靖州知州府,因为他们匈奴王子一直住在那里。
此次谈判,王子早有明令,一切要在他眼前进行,众人改道,却没想到这次连知州府的府门都没进去。
那些匈奴人牢牢把住门口,一连几天,用了各种各样的说法把使团拒之门外,元青争掐掐指腹,把使团托付给江东。
她则趁着这进不去的几天,悄悄去了云中府的“几里店铺”,拿了些关于当年靖州沦陷的消息和一颗份量不小的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