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州知州府
“我即便叫了也不会留下,更何况王子身份尊贵,”元青争还是追问,
“总之王子已再次见到了我,我也觍着颜,以为是我的原因王子才不许靖州王签字,所以,王子可否给个准话?”
耶和眸色暗了暗,朝身后的乌力罕吩咐道:“告诉布尔玛,签字吧,就在今日。”
乌力罕领命而走。
元青争大喜过望,没想到事情办得如此轻易:“多谢王子殿下,殿下爽快,民女也不抠搜,明年的长矛之外,我会再封一礼送于王子。”
“我不要礼,媚娘,今日,请和我约会吧。”耶和说这话一点儿都不脸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元青争本心并不想答应,随即两人各说各的理,但最后她没理过。
毕竟这事看起来耶和相当有诚意了,他甚至都没有以签字作为要挟:“若不是王子横插一脚,这字早就签了,我才不用再来一趟。”
耶和手拿把掐:“是你先来见我的,你带着利刃划破我的生活,却又要像蜻蜓点水般离开,徒留我阵阵涟漪,
媚娘,没有你这样的。这次约会,我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事,我只是想让你多了解了解我。”
元青争败阵。
其实她从决定来知州府,就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我有条件,一,你是王子,我们不要去市井坊间,我不想让更多人看到我,
二,不许做任何过分的事,包括拥抱牵手,三,太阳落山之前,我要离开。”
目的终于达到,耶和坦率而笑:“那我们就远离城池,骑马去向更北方,让我带你观赏北境的冬天。”
“好。”
食罢,两人各骑一匹马出城,原先两颗马头如同比赛般,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可后来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是耶和在控制他的马,一直落后于元青争半个身位。
天高、地厚,云淡、草旷。
耶和马鞍上还挂了个小盐袋,挎着两个水囊,兴奋扬声道:“媚娘,我的父亲是草原阿日昔单于,我的母亲是额日和木阏氏,
我的姐姐是若鞮公主,这是与我最近的亲人,我从小四处征战,其余大多在王庭居住,前些年才搬到靖州。”
元青争实话实说:“我找人打听过王子殿下,殿下的大概生平,我知道。”
耶和见自己被她调查倒也没反感:“那你如何会想到用你的短刃接近我?”
他对自己干了些什么,心中也很有数。
“王子什么都不缺,但若能有机会强大自己的国家,恐怕不会拒绝,哪怕这机会最后只能强大自身,也是值得的。”元青争道。
耶和哈哈大笑:“不错,所以你答应不传授铸剑之法与人,这交易于我而言很值得,但其实,你完全可以用美人计。”
元青争虽然并不想笑,但谁被夸了后能压得住嘴角呢:“中人之姿,王子抬爱了。”
“不,你很美,你不要这样讲,我懂你们汉话的中人之姿,你很美,你不是。”
耶和眼神像长在了元青争身上,随着元青争身动而动,“你的眼睛灿若星河,你的睫毛似是鹰羽,你的红唇……让人遐想。”
元青争一时表情古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索性把头扭向一边。
耶和驱马贴近,眸间映着妙人:“我有个疑问,媚娘为何没有耳洞?两国其实就连许多男人都会打耳洞的,你是女子,为何没有?”
又要开始编瞎话了。
元青争无奈,解释道:“我怕在跟人打架时,人家顺手将耳饰给我拽了,届时鲜血淋漓,我武艺不精,算个破绽。”
武艺不精?
难道上回见面,我被她骗了?
耶和准备想个法子试试她的身手,但还是心疼道:“媚娘,和我在一起吧,
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你可以随意带任何漂亮的耳饰,我会为你打造全天下最好的耳饰。”
元青争心虚:“再议。”
两人在这冬日踏雪寻梅、翻山过冰,瞧了许多景色,期间耶和还掷出匕首杀死一只小兽,午饭就这么有了着落。
火堆旁,元青争问耶和这小兽是什么,因为哪怕是只撒了盐调味,吃起来都很香。
可耶和说了半天都是他们自己的语言,元青争听不懂:“对不起,媚娘,我以为我的汉话够好了,但我实在没想到,它该用汉话怎么说。”
“没必要说对不起,我才是对你们的语言一窍不通,是我这问题问得不好。”元青争吃得很欢。
耶和很高兴:“你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郎,若你以后想学我们的语言,我可以教你。”
元青争不想学,她此次公务之前是看过一些匈奴文书的,深觉自己没有语言天赋,何况她连靖州都不想再来,何必自找苦吃。
但耶和已经开始约下一面了:“媚娘,我们草原在盛夏会举办那达慕大会,到时你今日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会是绿油油的青草,
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能够联系你的方式,待日子定下,我想邀请你来参加。”
元青争才不会来:“那达慕大会我略有耳闻,王子可以给我写信,寄到平京的十里飘香酒楼,署一个媚字,我会看到的。”
这话其实半带了套住址的意思,耶和喜道:“好,你可一定要来,到时我们一起围着篝火跳舞,我会为你烤最好的肉。”
“嗯……”元青争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