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那达慕上女人可以赛马,你有兴趣吗?这会儿要不要同我先赛一场试试?”耶和道。
元青争搓搓指节:“如何比?”
耶和坐正,认真道:“可以互相下绊,过程不论,只要谁先到目的地,谁便赢。”
“王子想试我的身手?”元青争当即问道。
“……如此明显吗?”耶和悻悻垂眸,坐得也不正了。
元青争看着他,若有所思。
那日我摘帷帽,耶和一眼惊艳的神情确为真,但也仅此而已,我有时也会这样,不过匆匆一面,他对我远谈不上喜欢。
所以他放弃吉泰、总想约我……其实是想拿下我的寒山玄铁百炼钢啊!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跟我提赛马,若我赛输了,他会不会就此拿我下狱,给我困去铸剑炉?
我脱身有的是招儿,但赛马可以下绊,他这身量赶得上成年黑熊了,我简直毫无胜算。
“不论我身手好与不好,我都有绝对的信心,回去大梁。”元青争随手拿过一个水囊。
耶和压了眉头,心惧,她还有后手?
“咳咳,这怎么装的是忽迷思?”元青争猛然被辣了一口。
看着她此刻吃惊的模样,被浓酒激的眼眸水汪汪,耶和无言,拿起自己的水囊,颈侧血管突突跳动。
酒液烧得口腔灼辣,烫得心脏更加抗议,一个有谋、有勇、有才、有貌的女人,就在他眼前。
若说之前对媚娘献殷勤,有九成的出发点是精刃,而现在,已有五成是奔着媚娘这个人了。
但那个结论依旧没变:哪怕要用王子阏氏留人,媚娘也得是他的,否则,必然要杀。
一纸文书无法一劳永逸,精利铁器万万不能予人。
元青争见他喝得霸气,心下也不甘示弱,仰头又给自己灌入两口。
日轮西沉,气温不可忽略的下降,元青争跨上马:“回去吧,天要黑了。”
知州府分别之际,耶和叫住元青争:“我明日会设宴款待你们梁国使团,你会来吗?”
“不会。”元青争站定,撩起一侧帷帘,“也不要叫你的人跟踪我了,我能甩掉第一次,就能甩掉第二次。”
耶和没反驳,对于元青争猜到他派了人跟踪也并不意外。
见她放下了抬着帷帘的手,耶和不可自控地追了两步:“让我送你好吗?
天晚了,让我送你,我保证不会对你的住处做什么,你也可以第二天就离开云中。”
元青争催动步伐:“没必要。”
……
后日使团顺利封上条例,只等一月底废后流程走完,新条例便会开始推行,若鞮公主也会在即将到来的新年里嫁过来。
大家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采买物件,践行宴歌舞升平,落籽回来时身上却没沾染半点脂粉味道,元青争心下满意。
第三日启程,她躲去了曹抒的马车,黑云坐在车板,用厚厚的肩背压住车帘。
落籽作为“忠义侯”与耶和王子交涉,一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说完后,他掀帘进入元青争的马车,车板上坐的是穿了便服的士兵。
“驾——”方肖安驱马。
使团踏着雪,开始往南走。
新年必然是要在路上度过的,元青争算着时间,在除夕这日,命使团停在了山冀州境内,紧赶慢赶的在朔忻府官驿住下。
守岁。
众人围坐在一起烤火,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连一向不对付的佘祥珍与郑乌善都兄友弟恭起来。
佘祥珍端着酒杯,两颊酡红:“明人兄,你家里对你不好,你就妒忌我家里对我好,你这,完全是给我欲加罪名,毫无道理的,以后可不许了嗷!”
郑乌善闻言失了笑模样:“是是是,佘宝珠。”
“啧!不是讲了吗?别叫我小字,我妻都不叫的!”佘祥珍将酒杯一砸。
“你妻爱你,我可不爱你,略略略,宝珠宝珠宝珠宝珠……”郑乌善摇头晃脑叫他小字,又看不惯他了。
佘祥珍不甘示弱,拿花生米砸他。
可花生米滑翔至半空,被曹抒伸头吃掉了:“来来来,再来~”
应着这话,果然又有一颗花生米从天而降,是庞宠:“好嘴法!”
曹抒嚼着花生米:“来来来,再来~”
“三箭齐发!”庞宠连扔三颗,方肖安看得无语。
李烛、邢正川观着景儿,尽顾着笑,其他随侍、士兵也各有热闹。
江东坐在元青争身侧,低首细语:“怀媚,你对我那日的提议,有何想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