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香茗
江东提壶,将茶倒在蟾蜍茶宠上,起手很高,水花四溅:“这是十金的事儿吗?便是把你卖了,你也卖不上十金吧?
当你只能给你家郎君铜板之时,我早就能给你家郎君金山银海了,全心全意和有钱有权,还是后者对爱情更衬一些。”
落籽伸臂横在元青争身前,略微为她挡下一些水渍,元青争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落籽侧首,对她轻轻摇头:
“郎君,这是我和他的较量,也不是谁说赢了你就要跟谁走,我们谁都不能主宰你,你是你,是忠义侯,我们还是要回家的,你安心吃茶,无事。”
是啊。
元青争屏息一瞬。
世俗钱权我自己有,爱情落籽全心全意,两样我都已经占全了,没有谁人能拿捏我。
这会儿无论他们如何想欲分高下,我最后都会依着自己内心,带落籽回家,我心里有他。
而此刻也算让落籽练习练习如何为我挡去不该有的莺莺燕燕……我的确在江东面前够护着他了:“嗯。”
江东在他二人对侧越看越气:“怀媚,他到底哪点值得你去爱,你清醒一些吧,我才是你的良配!”
落籽反唇相讥:“江郎君这话错大了,良配与否只有我家郎君自己才能说,
这种老夫人都不敢断定说的话,江郎君有什么立场说?你看,这又是一点,我比你,更尊重我家郎君。”
“一派胡言!”江东反驳,怒道,“我一点儿也不缺少对你家郎君的尊重,我和怀媚只是缺少相处时间,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不要太狂妄了!”
“近不近的我都已经得了月。”落籽微笑,有恃无恐道,“我也冠了元姓,与我家郎君是一家,有名有实,倒是江郎君,还是另择明月罢。”
江东攥紧拳头:“你得了又怎样,你护不住!落籽,你从今以后睡觉最好都要睁着一只眼睛,不然会不知自己是如何死的。”
闻言,落籽笑得更开了,还很会气人:“我死了,难道我家郎君就会接受你吗?不见得吧。”
“问之兄杀我不够,还要杀我的小厮?”元青争没忍住,还是出声质问。
江东一瞬慌乱,茫然看向她:“不,怀媚,我不会的,我不会杀你,你若不高兴我对付他,那我也不对付了。”
元青争觉得今日谈到这个地步实算仁至义尽,没必要再继续下去,更何况,她不会怕江东的任何威胁:
“倘若问之要对付我的身边人,我不介意用更狠的办法报复回去,若是不小心取了你的性命,还望你在地底下海涵。
今日也话得够了,第五条路,我不同意,我提一个第六条路,也算结议了,咱们维持现状,各使各的力,如何?”
江东话接得很快:“那你不要再躲我了,好吗?”
“好。”元青争应道,“毕竟我也得时刻关注着你、防备着你,以作万全准备,免得你十五要抖落我的秘密,我十四才知,好歹也得从初一就备下手段。”
江东神色受伤:“如此也好,你……终归是翱翔的鹰,圈不到我的笼里,
但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用来相处,我不造笼了,我会用金子,重新打造我这里的枝桠,等你来栖。”
如今算计混真情,谁也奈何不了谁,也不至于互相动刀子,维持原状倒成了最好的出路。
只能静待以后两方阵营分出个胜负来,才能让某一方屈服、顺从不可。
落籽拱火:“这世上多得是好女人可以让江郎君养在府中,别盯着不可得的这一位了,哦,我险些忘了,府中现下只怕还有不少位吧?”
江东喉间一梗。
但大梁世情摆在这儿,那些通房是江东的私有物,如何处置,元青争管不了,譬如落籽是她的私有物,谁也不许动。
不过她也不认为自己于江东而言很重要,会让江东把睡应心的通房们卖了,毕竟养在家里的,干净。
世情也要求他得养着这些通房一辈子。
“怀媚,我知晓了你的秘密,你,会使人杀我吗?”江东把最后一问摆上明面。
可元青争没答:“落籽,回府。”
论过这一场,她心中也算放下块重石,两人的博弈达到一种可笑的平衡。
至于杀江东,这事儿太难了,江东也不敢说能杀了她。
以二人今时的地位,没谁能无声无息的去死。
门扉开了又关。
巷正从门框边探出脑袋:“……郎君,你没事吧?”
江东重新沏茶:“有事。”
巷正瞧他语气还算平稳,进去坐到他对面:“郎君,元侯爷不也就那个样子吗?其实我觉得,您还不如直接去南风台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