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仵作走去女人尸旁:“若是牲畜所为,尸体豁口形状应该十分不规则才对,
可当时牲畜所为的结论在我脑中先入为主了,使我没能发觉这具尸体的豁口其实大体有个方向。”
他将手从女人尸的脖子往下划往大腿根:“自上而下,这只靠牲畜是做不到的,
必然是尸体先有的豁口,这些牲畜才顺着豁口开始撕扯皮肉,造成如今的情状。”
盛舒宇沉声:“子衡拿人,廖登。”
元青争吩咐落籽:“落籽,你去刑部大牢找文主事,若骆达醒了,着人带过来。”
……
正值午膳时,廖家人此时一个个只恨方才没有快快扒拉两口饭。
府衙大门已然关闭,盛舒宇的小厮雷霆作文书官,设了个不对外的公堂。
大堂正中廖登跪得笔直:“元侯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审我?”
元青争皮笑肉不笑:“审你就审你了,怎么,本侯还得回府沐浴熏香、食斋三日才配审你?”
“你近日新定了二品,必然想尽快拿出些政绩站稳脚跟,你会严刑逼供我、恶意诱导我,我不让你审,爹!”廖登瞪着大眼找爹。
“骆达陈情一案,主探官乃盛舒宇盛主事,本侯是自发来做监正的,免得盛主事冤枉好人,造冤假错案,
这个说法,廖大郎君可还满意?”元青争暗想,不就是一个身份嘛,探官不好当,那就做监正,总之你赶不走我。
廖登梗着头:“平京谁人不知你元侯爷与两位状元交好?我抗议,我要换一位监正。”
元青争实在笑不出了:“本案原是无监正的,我这一片丹心既是遭疑……也罢也罢,本侯做个看客也乐得自在,
上首盛探官说什么,本侯就信什么好了,结案书上,他要我写什么,我就写什么。”
她不太能明白,廖登为何要对上自己,难道把她这个二品侯爵赶走了,他们就能有法子收买盛舒宇和周慕不成?
笑话。
廖府尹愠色:“廖登,住口!元侯爷一片好心,你如何敢这般猜疑?”
他重新挂上一个略带歉意的笑:“侯爷,如能蒙您监正,实在再好不过,万望侯爷不要与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一般见识。”
元青争收收下颌,把屁股往椅子里挪动些许,坐得更加稳当:“既然廖府尹都这么说了,本侯自是不再追究,这监正,做也就做了~”
周慕落座她邻旁,盛舒宇力拍惊堂木:“廖登,本官问你,你可识得骆达妻女?”
廖登跪得傲气:“不认识。”
盛舒宇瞧他不见棺材不落泪:“廖登,后院那辆墨黑门帘,墨绿窗帘的马车,是你专用吧?”
“盛状元怎问起我的家长里短了?”廖登眼下乌青较于之前已然消褪不少,坦然道,“这事你随便找个家仆,一问不就知道了,何苦来问我。”
盛舒宇没恼他:“恰好,本官在后院已然问过你家家仆,这辆马车乃是你廖大郎君专用,你认是不认?”
廖登一副狂傲口气,瘪着嘴:“认~”
盛舒宇将那半副耳环递给风降,示意他拿过去给廖登看:“这是从你马车上搜出来的,
而另外半副,此刻正挂在骆达之妻的耳垂,对此,廖登,你可有话讲!”
马车分明刷过,怎么有证据?!
廖登心惊。
他那傲气劲儿一下尽数泻去:“我……我不知道。”
盛舒宇厉声质问:“铁证如山,可不是你一句轻飘飘‘不知道’就能混过去的,廖登,你从实招来,天水寺门前为何要掳走骆达妻女?”
此时堂上除了廖登庶母“卧病”没到,廖府尹一家面上各有各的精彩。
廖登闻言,迟迟不开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盛舒宇不想等他:“看来案犯不受些苦是不会开口了,电鸣,这人给你练练功夫。”
电鸣一直靠站在廊柱,这会儿刚要应下,廖登便急慌慌开口:“不,不用,我说,我说就是了,
盛主事,盛探官,我的确是起了些歪心思,将她二人掳走了,可她们不是我杀的啊,我也不知……她们怎的就被那山上猛禽给开膛破肚了!”
一旁廖府尹猝然站起身来,似是不可置信,抬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他:“你……你……”
盛舒宇继续审:“你将骆达妻女带到了你曾狩猎去过的小时山,对其多加拳脚,是与不是?”
廖登满目张皇:“是……我是对她们做了些不太好的事,可我真的没有杀她们。”
“你因何要掳走她们?”盛舒宇面色沉寂。
廖登张张口,斟酌道:“我一个大男人,掳走女人,还能是因为什么……”
撒谎。
若是真为了美色,李天白验尸不会验不出,他是冲着别的,但意图隐瞒,并不想说。
盛舒宇想定,对他耐心耗尽:“电鸣。”
电鸣受令,转着手腕走到廖登身旁,不顾廖登“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之类的尖叫,大力握住廖登左手,把他的无名指使劲往手背方向掰。
廖登疯狂挣扎、哭喊:“我真没杀她们,你们这是要酷刑逼供啊——你们怎能如此当官,我就是起了心思调戏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