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命人把她们扔去了山头东边,哪承想,有后来这些事……”廖登断断续续道。
骆达趴在担架上,眼珠子似是要瞪出来才肯罢休。
“一派胡言!”盛舒宇取出那柄匕首,将廖登打回原形,道,“女人死因乃是被凶手掐死后,凶手又用利器剖开腹部,让血腥之气随处扩散,
引得众多走兽前去啃食,女孩由此为护母而死!廖登,你连死因都不知,在这里顶的哪门子包,替的哪门子罪!”
骆达浑身哆嗦几下,整个人又激动起来:“什,什么……”
他扼制着愤怨滔天的心,倔强着通红的眼不肯眨:“大人,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找出凶手,为我妻,为我妻女报仇啊……求求了……”
其字字涕血,毫无中气,卑微到极致,大堂鸦雀无声。
元青争攥着玉佩,抬手捏了捏鼻头,赶走那阵酸涩。再抬眼,她正正看向廖府尹。
之前没验尸,这案子廖府尹就办了,李仵作家里房屋也恰好在此时出了问题。
耽误了验尸……
若李家房屋坍塌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呢?
能刚好给李仵作使绊子的,且能将案子一手促成走兽食人的,如今仔细想来,都是廖敏廖府尹!
他一开始就知道他那两个儿子做了什么!
廖府尹面色皲裂,察觉到元青争的视线后,又将视线蓦然错开。
“侯爷,半里玉成的古掌柜来了。”落籽带来妙龄,她今日穿得秀气,不甚张扬。
妙龄徐徐下跪:“民女古妙龄拜见元侯爷,各位大人。”
元青争起身走到她身前,作戏道:“妙龄掌柜,本侯经常去你那里买衣裳的,你可还记得我?”
妙龄道“记得”,元青争才又把玉佩递给她:“以往攀谈时,本侯犹记你说过对玉石颇有研究,所以今日想请你看看这块玉。”
廖登私下听人说过,元青争好似跟个衣铺掌柜有关系,故而此刻开赌:“侯爷!你请亲眷上堂,任何结论,皆不能使人信耳!”
“哼,廖大郎君,本侯乃此案监正,这……你没忘吧?”元青争安抚地摸上妙龄小臂。
“你!”廖登哑口。
监正找来的人,怎会做伪证呢?
妙龄轻笑,细细看过玉佩:“不知侯爷要问这玉什么?”
元青争启唇:“新旧。”
“新。”
“确定?”
妙龄微一屈膝,柔声道:“玉是好玉,只是这刀锋故作圆滑,细摸起来还能拭有棱角,未盘滢泽。”
“落籽,把廖大郎君身上那块玉取过来,让古掌柜辨上一辨。”元青争领着妙龄到自己位置坐下,摆明了她俩确实有关系。
可,又能如何?
妙龄从落籽手中接过来廖登的玉,脱口:“旧。”
盛舒宇心中底气充足,当即发作:“廖科,你新玉造旧样,意欲何为?原先的玉佩又丢往了何处!”
庞宠上前将廖科押跪,曹抒凑去妙龄身边,盯着那两块玉佩细看,呼吸都不敢放重,然后向妙龄投去钦佩的目光。
他以为妙龄是说谎话不用打腹稿,张口就来,可妙龄说的确然是真话。
廖科显然没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半晌无言。
他以为已做了万全准备,此番必然能送廖登前往西方极乐,但现下有些棘手了。
盛舒宇看他不说话,准备将另一实证提上公堂:“本官手中,还有自小时山得来的剖尸凶器……”
“那玉佩是我帮廖二郎君打的!”江东踏着声音走进来,四面八方一端礼,道,“他原先那块丢了,此事我能帮他证明。”
贱人!
元青争暗骂,冷哼道:“丢了?这是否有些太过凑巧,不知乃何时所丢?”
江东回她:“前些日子,但具体时分的确忘了,玉是我家库房珍藏的,琢玉工匠是他自己找的,廖二郎君的新玉旧玉,我,都能作证。”
廖科硬气起来:“不错,琢玉工匠乃西州名匠娑娜央金,这物件一来一回西州耗时必得半月余,而陈情鼓响不过几日,我的玉佩,早就丢了。”
你,又能如何?
曹抒闻言生气了,似是要发作,被庞宠捂着嘴拖去天井。
江东此番是来保廖科的,显而易见,廖府尹是江相的人,怪不得东宫会下令要换府尹。
元青争暗想,怪道魏庄河不接这个案子,一个个的全是人精,这开罪江相的事儿终归落到了他们这里。
不对,复光是……
盛舒宇抿唇不说话,他是江相的“门生”。
江东自顾自坐去廖府尹身旁:“盛探官,可还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