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死寂后,归途仙官一阵压抑不住之大笑!想象李天王彼时绝望之态,兼之敖丙那副“莫在我地盘闹事,损物须赔”理直气壮懒散模样,实是反差巨大,无畏至极!
“天!星君真敢言啊!” 一仙官笑得抹泪,“那可是提斩妖剑、杀红了眼之大神!当时竟只关切殿中之物?!”
“更惊骇人的,还在后呢!” 讲古仙官待笑声稍歇,立抛重弹,“猜三坛海会大神作何反应?竟然!真就提剑,转身而出! 便站在紫薇阁外云径之上候着!那面色,啧啧,黑沉欲滴,煞气未消,然…竟听了星君之言,出去了!”
众仙官倒吸冷气,面面相觑,难以置信。颠覆彼等对杀神之见!
“后事如何?后事如何?” 众人追问。
“后事?幸得太白金星及时赶到!” 仙官庆幸道,“老仙翁驾云气喘吁吁,送还玲珑塔!李天王得塔,底气稍复,不敢多留,瞪一眼门外(自不敢瞪哪吒),抱塔溜之大吉!”
“那…大神呢?也走了?”
“非也!” 讲古仙官一拍大腿,“李天王是溜了,大神可还在外头杵着呢!守门童子吓得腿软,哪敢觑视?忙缩回殿内,紧闭殿门。而后…星君,慢悠悠,竟也步出门去。”
“后之?!” 众人心皆悬至嗓眼。
“后之?” 仙官两手一摊,“童子岂敢尾随窥探!实在不知!星君便归返,浑若无事,继续当值。至于哪吒大神何时离去?如何离去?天晓得!”
归途陷入沉寂,众仙官消化此惊天秘闻。
“嘶……” 仙官倒吸冷气,喃喃道,“难怪…能如此‘闲庭信步’…原来人家打从一开始,便未将元帅之煞气当回事!”
“何止不当回事!” 另一仙官眼神复杂“吾观…是元帅打从一开始,便对星君…格外不同。此‘习惯’,非星君习惯元帅,乃元帅…早已习惯星君这般待他!”
此论令众仙官深受震撼。令九天十地妖魔闻风丧胆之三坛海会大神,于华盖星君面前竟是这般。
“不过话说” 年长仙官捻须,语带唏嘘,“星君元帅此段姻缘…唉,其间还横亘一天大杀劫啊!”
话题转向沉重。
新仙官好奇:“杀劫?何等杀劫?”
消息灵通仙官叹道:“此乃星君之命劫。数千年前,星君尚为东海龙王最宠之三太子时,不知何故,于东海之滨,与年幼之哪吒…起了冲突。” 语顿,声更低,“冲突结果…哪吒…抽星君龙筋!”
“嘶——!” 新仙官倒吸冷气,“抽…抽龙筋?!那…星君岂非…”
“是也!” 知情仙官接口,痛惜道,“龙筋乃龙族根本,神通法力泰半系此!龙筋被抽,如仙根断绝!星君纵天资卓绝,生具行云布雨之大神通,东海龙王掌上明珠…经此一劫,竟成法力微渺、身残体弱之躯。观星君常带慵懒倦意,气息清冽而非磅礴,根源在此!根基受损,仙元难续矣!”
众人默然,想当初风华绝代、与今身躯孱弱星君,内心涌起复杂情愫。
“封华盖星君之位,谓是天庭补偿,然…” 仙官摇首叹息,“以星君原本之出身天资,东海三太子何等逍遥自在?统御水泽,行云布雨泽被苍生,功业未必逊于天庭星官!闻封旨降下,星君千般不愿,只觉每日点卯值守,规矩繁冗,远不及东海自在畅快。”
“那…那星君岂非恨极了元帅?”
新仙官联想方才所见“恩爱”场景,难以置信。
“与抽己龙筋、毁己根基之仇人结为道侣?此…心中岂能无怨?日子如何过得?”
“若换旁人,恨意滔天,不共戴天。” 仙官语气复杂,深有感慨,“然华盖星君…异哉!其…人实好!心真善!”
环视众人,抛出更震撼之往事:“可知,当年哪吒抽筋闯下大祸,东海龙王震怒,点起虾兵蟹将,兴滔天巨浪直逼陈塘关!欲水淹全城,逼李靖交出哪吒偿命!李天王彼时…唉,亦被逼至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是谁强拖刚被抽筋、仅余半条命、虚弱不堪之躯,硬拦于滔天洪水之前?” 仙官声带敬意,“敖丙!其强撑残躯,阻于暴怒之父王驾前!更在哪吒被逼剃骨还父、剃肉还母,欲死谢罪之时,亦他,于剧痛虚弱之中,仍劝龙王:‘父王息怒,莫迁怒无辜百姓…也…也放过他吧…’”
归途彻底沉寂,似见东海之滨惨烈悲壮:重伤垂危之银龙太子,拦毁天灭地洪水之前,为仇敌求情,为苍生请命。
“龙王睹爱子惨状,终究心软,携昏迷之星君返归东海,算…暂饶哪吒李靖一家。” 仙官声转低沉。
“那…哪吒未死?” 新仙官疑惑。
“然其后…哪吒仍…自刎。陈塘关前,得太乙真人莲藕化身重塑,封神大战立下赫赫战功,战后肉身成圣,封三坛海会大神。”
“为何?!” 新仙官与不知详情者异口同声,此转折实是匪夷所思。
消息灵通仙官无奈摇首,叹道:“为何?恐…唯杀神元帅自知。或因愧对星君舍身相救?或觉血债终需血偿?抑或…别有他故?无人知晓。此段惨烈隐秘之往事,已成他二人之间…谁也插不进之过往。”
归途陷入长久沉默。晚霞将仙官身影拉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