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和父王一样傻,连爱的置换计算都不会。
他能怎么回应,拒绝掉吧:“可是爱无法求证,你爱的只是自我的投射,爱是只产生的一种幻觉。”
“幻觉?哈哈哈……”哪吒笑着笑着就哭了,最后变成了苦笑不得:“你拿什么否认我的爱?你是幻觉?还是我是幻觉?我的眼泪是幻觉吗?你吃的丹药是幻觉吗?你躺在我怀里的温度是幻觉吗?你闻到的莲花香是幻觉吗?我记得你说过喜欢我的温度和气味?你能否认当时你躺在我怀里的安稳,和笑是幻觉吗?你说我的爱是自我投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我想要你活着。”
哪吒哭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像当年在陈塘关被自己父亲逼迫自刎,被抛弃的可怜孩子。他知道他的拒绝会让哪吒痛苦,可是他的接受就可以改变痛苦的本质吗?
或许,长痛不如短痛。
他说:“那你爱的目的呢?你知道延续我的生命要付出什么吗?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也回应不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不是傻子?”
哪吒:“我不是傻子,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我不需要你回应?”
“知道你还做,你在飞蛾补火,你在自作自受,你明知后果还要往火坑里跳,这是就是傻。为何非要这样,明明放弃那么简单,明明可以让自己更轻松还要找罪受,你们到底在干嘛?你们都想要我活着,可是我活着该干嘛?你们都有事做,都有精力瞎折腾。可是我没有兴趣,这世间的一切都好无聊,好没意思。”
他也开始哭了,不知道哭什么,混乱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好烦,什么都理不清,说不清。
哪吒摸着他的脸,擦去眼泪:“那就去找事做,觉得无聊没意思我们就去找,总会找到你爱的,我和你一起好不好?”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半途而废,但是我习惯了该怎样办。你能保证不会有这一天吗?你真的不希望你付出的爱有回应吗?”
“我保证,不会的”
“不,你保证不了,不是你说的算。”
哪吒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凝望眉心上的莲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的契约,在成亲对拜那一刻,已经起誓此生不负不忘,忠诚于你。若我将违背我的誓言,便灰飞烟灭。你说我能保证吗?你要活着,你的命我在乎。”
哪吒他疯了,他不给自己留后路。他的命和别人绑在一起了。活,不能活得安心,死,不能死得纯粹。
可是他好像找不到话反驳了。
哪吒舀起一颗丹药,递到他嘴边。
可是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吃下。
吃,他将被爱永远判刑。不吃,他将被爱逐出流放。
吃与不吃,都不对。
见他还是不吃,哪吒放下碗走到窗边背对他,刚开始还很安静,后面慢慢地抽泣,比刚才哭得更厉害,都哭出声了。
好好一杀神,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他是怎么上战场的?怎么都爱哭,别哭了,他不会安慰。
哪吒的背影看起来好落寞。
他不懂,为何他们要替他在乎他本不在乎的东西,而他真正渴求的,他们却置若罔闻。
有病!有大病!
或许在他们眼里他也有病,病不是绝对的,是相对的,是对立的,是独立的。病,是互不理解。
而他,又何曾真正的理解他们。
算了,他拿起碗,连丹带露全部吞下。先这样吧!
他对哪吒说:“你别哭了,我吃了!”
仙丹在无声地填补他的躯体。嗯,他现在有点力气了,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哪吒走了过来,没有再哭了,但还是满脸泪痕。
他看着对方沉默,真拿哪吒没办法,还是安慰一下吧。
像很久以前母亲抱他那样抱着哪吒,摸摸他的背:“好了,没事的。不哭了!”
结果哪吒反过来抱他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厉害了。
抱得好紧,勒死龙了!
父王在云楼宫待的这几天很高兴,可能因为他终于可以放心了吧,甚至还有心情和李天王喝酒,吵架攀比,喝上头了两个相互吐槽他和哪吒。
可是父王终究是要走的,离开的时候,他和哪吒送他到了南天门。
父王说:“送到这儿吧,你们回去罢!”
这次父王走得很干脆,不像以前都要拉着他絮絮叨叨说好久。他握着父王的手,父王反过来把他的手交给哪吒。
他遥望父王离开的地方很久了,即使那里已经没有龙了。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确认什么,父王离他好像又远了。
哪吒抱着他说:“还有我!”
爱虽然无法求证,但哪吒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害怕失去他。
他远远望着父王离开的地方,想起母亲曾说过,她是个孤儿,没有娘家。
他在想,是一开始一无所有比较好?还是得到后又失去比较好?
他在想什么呢?都不好。
哪吒:“我们回去吧!”
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