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羽毛落进江觏星视野,他抬头看见养了好几个月的鸟儿。
曦鸾盘旋在天际,周围青光缭绕,每一片羽毛都折射出五彩的鎏金。
它舒展开双翼,朝前面飞去,尾羽在空中留下零星般的绚丽痕迹。
江觏星循着它的指引往前。
“各位旅客你们好,开往雾城的列车就要开始检票了……”
播报像是早有准备似的,随着他踏进站口的瞬间响起。
江觏星义无反顾踏上开往雾城的列车
……
夜色已深,街道上见不到几个行人,砖石铺就的步道被雨肆无忌惮浇灌,如镜面般映衬路灯的光影。
还好没有打雷,江觏星这么想着,沿着屋檐往前。
少年无所畏惧,单凭满腔的义气与热血孤身直闯陌生天地,是为了那个无比重要的人。
就算这城市偌大,就算安曜羽躲着他,他也要将人寻回,然后和他重归于好。
脑海里浮现出安曜羽晕倒在网吧门口那次,他和顾念宁吵架时最常去的就是网吧,其次是书店,也说不定找了个宾馆住下。
抱着这一丝希望,江觏星一路沿这几个地方找寻。
……
夜色循着天光的轨迹,朝晨曦悄然倾斜。
雾气缭绕上阶梯路直至望不到的尽头,露水延灯杆攀落,微不足道的路灯光覆在地面。
江觏星从书店门口走出,落寞的情绪遍布全身。
“抢劫!有人抢劫……我的包……”大喊连同紊乱的气息划破宁静。
抢包的人一个劲儿往前狂奔,只留下受害者女士在后面无用追逐。
“站住!”江觏星反应过来,触发见义勇为的精神,追在他身后狂奔。
江觏星体力好,速度也快,跑这么久都不带喘气的。
但那小偷也不是善茬,专门选复杂的地形翻跃逃跑。
加之江觏星反应慢了几步,两人相距太远,想要追上并不容易。
要是带滑板就好了……
一阵机车的轰鸣掠过耳畔,朝那人直直撞过去。
“把包放下,饶你不死。”
小偷见来者气势汹汹,怕性命不保,也顾及不上包,随手往后一扔,转身拐进巷道。
男人将机车停靠路边,拎着夺回来的包还给江觏星。
在和江觏星对上那一刻,两人各自一愣。
惊恐没过男人脸庞,说话都打哆嗦:“怎么是你?”
上次触碰江觏星身上带来的电流感觉如影随形,他警惕地与之拉远距离。
与他剧烈的反应相比,江觏星显得格外平静。
冷风带动因剧烈追逐而凌乱的衣衫,露出外套下一侧单薄的肩膀,再加上严重的黑眼圈,使得江觏星看上去有点可怜。
男人莫名想起自己那死去的舅舅的姨子家的小孩,当初考试失利时也是这副模样,抱着缅怀故人的心态,关心道:“你没事儿吧?”
江觏星目光转向他,失落地垂下双手,像是终于找到一个人诉说:“我来找人,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这句话仿佛在提醒他,他要找的人真的离他而去了,再加上这几天的疲惫,一直维持的坚强终究还是动摇。
可如若要说放弃,他又坚决不肯。
城市渐渐热络起来,车子喇叭声此起彼伏,清洁工拿着扫帚清扫地面,蒸笼掀开时升起热腾腾的白气。
两人蹲在早餐店门口,男人吃着手里热乎的肉包:“你找你朋友吗?上次那个?”
“嗯。”
“你们闹矛盾了?”
“算是吧。”
“因为什么?”
“他喜欢我。”
男人差点没一口肉馅喷出来。
江觏星似乎没看懂他极度震惊的反应,沉浸在落寞中:“然后我逃了,然后他就离开了。”
男人侧身瞄准垃圾桶,将塑料袋绞成一团扔进去。
“我家里已经没人了,死得只剩我一个了。”男人站起身,语气故作轻松:“他们每一个临走之前,给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好好活着。”
“那我就好好活着吧,等哪一天我到了那边,可以给他们讲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讲他们没去过的地方。”男人叹了口气,对自己的无用感到可悲:“可我现在却混成这个样子。”
“他们在世的时候我没有好好陪伴他们,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男人笑得苦涩。
“你朋友真的挺在意你的,我能看出来。”
“你上次差别被车撞,他跑得都快虚脱了,看那样子巴不得能代替你站在那里。”